第18章 唯一的光，照亮深淵等沈辭的賬號充值完回來後重返回直播間時，他發現，那場激烈的對戰已然步入尾聲，已經有人守穩穩守在她的身後，為她撐起一片天，為她橫掃所有對手，為她贏得榮光與勝利。
直播間滿屏的恭喜、滿屏的羨慕，熱鬧又盛大。
沈辭靜靜看著屏幕，指尖冰涼，心底瞬間湧上鋪天蓋地的落寞與酸澀。
是啊，他這樣的人，不會有人需要他的。
他本就是活在陰溝爛泥裡的人，滿身陰暗，滿身傷痕，腐朽不堪，一無是處。
他是不是，又晚了一步？
極緻的落差和自卑，讓他幾乎想要退出直播間，逃離這束不屬於自己的光。
這樣狼狽、病態、活在黑暗深淵裡的他，本就不配擁有光亮，更不配去守護那樣乾淨明媚的她。
可目光觸及屏幕裡女孩乾淨溫柔的眉眼，他又捨不得了。
但他想再看看，這個女孩每次勝利後的笑容，好燦爛，燦爛得讓他覺得有些被灼傷。
於是沈辭沉默地留在直播間，安靜地看著，執拗地盯著屏幕，一瞬不捨得移開目光。
看著她在無數人的圍攻之下，一次次比拚中，依舊溫柔又堅韌。
一直看到最後一把無上限，那麼多人，圍攻她，隻有一個人在堅定守護她。
屏幕裡的女孩依舊不曾慌亂，依舊堅持，眼底帶著不會輸的韌勁和自信。
那一刻，沈辭心底所有的猶豫、退縮全部煙消雲散。
他不能看著她輸，不能讓她的努力付諸東流。
沈辭覺終於還是出手了，大額特效刷屏而出，金色光芒鋪滿整個直播間，他和這個女孩一起拿下了勝利，真好啊，她需要他，他聽到了從唯一口中說出的感謝話語，溫柔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真誠的笑意與感激：“謝謝舊辭哥哥的支持！”
那一瞬間起，簡簡單單九個字，輕輕柔柔，像春日最暖的風，像山間最清的泉，猝不及防地，穿透了他層層厚厚的陰暗與腐朽，直直落在他荒蕪死寂的心底。
盤踞在他心底數年的陰霾、絕望、冰冷、荒蕪，盡數被溫柔的暖意沖刷著。
原來被人需要，是這樣的滋味。
美好得讓他鼻尖發酸，讓他胸腔發燙，讓他死寂多年的世界，瞬間有了色彩和光亮。
沈辭看著屏幕裡明媚笑著的女孩，跟著滿屏的彈幕，輕輕打字，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恭喜唯一。”
看著她戴上翅膀，看著她的合影瞬間，沈辭坐在漆黑的房間裡，靜靜望著屏幕，眼底偏執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忽然，他覺得，他想活下去了。從前的歲月，他日日皆苦，歲歲煎熬，可從今往後，他要一直看著這個女孩。
他要一輩子看著她，永遠，永遠……
帶著這樣滾燙又偏執的狂想，緊繃了數年的神經第一次徹底放鬆下來。
沒有服用助眠藥物，沒有承受輾轉反側的煎熬，在直播間的餘溫裡，在心底唯一的光亮陪伴下，沈辭緩緩閉眼，沉沉睡去。
這是他數年以來，第一次擁有一場安穩、綿長、無夢的自然熟睡。
再次醒來，已是深夜時分。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沈辭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朦朧睡意快速褪去，醒來的第一反應，依舊是下意識摸索枕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光線映亮他蒼白清冷的側臉，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陰鬱，隻剩下極緻的專註與柔軟。
他點開紅柿直播後台，密密麻麻的私信、關注申請、好友申請、各種搭訕和攀附的消息鋪天蓋地，塞滿了整個消息列表。
換做從前，這些無關緊要的打擾，隻會讓他心生厭煩，滋生極緻的厭惡與暴戾。
他的世界容不得半點多餘的雜物，除了寧一亦之外，所有人的靠近都是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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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飛快，動作冷漠又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一鍵全選，全部拉黑。
關閉所有臨時對話許可權，關閉所有好友添加許可權，關閉所有陌生人私信通道。
所有嘈雜的、多餘的、無關的消息全部清零，世界重新恢復乾淨死寂。
乾乾淨淨的界麵裡，唯獨剩下唯一一個置頂對話框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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