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靜得隻剩電腦風扇轉動的輕響,折笙盯著屏幕上徐知讓的詳盡資料,指尖冰涼。
她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抗拒與難堪,指尖滑動滑鼠,點開了天氣軟體。
周六,中雨,全天轉陰,傍晚雨勢最大。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要靠這樣卑劣的算計,去接近一個素不相識的男生,破壞別人的婚約。
可她沒有選擇,母親的逼迫如同枷鎖,從她記事起,她就從來沒有說“不”的權利。
接下來的幾天,折笙過得格外平靜,依舊是獨來獨往,上課、泡在舞蹈室,心底卻默默數著周六到來的日子。
她沒有買傘,也沒有準備任何雨具。
周六傍晚,烏雲壓城,雨水如期而至,很快細雨變成傾盆大雨,行人紛紛慌亂躲避。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麵上,濺起一圈圈水花,冷風裹挾著雨絲,吹得人渾身發冷。
折笙站在教學樓廊下,指尖攥緊了書包帶,表麵望著漫天雨幕麵色犯難。
實際上她在等一個人。
正躊躇間,一道黑色身影從廊前走過,少年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握著一把黑色雨傘,步履從容,依舊是那股冷淡疏離的氣質,正是剛從醫學院實驗室出來的徐知讓。
折笙猶豫了許久,攥拳衝進雨幕,快步走上前,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幾分局促:“同學,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去便利店,我想買把傘……”
徐知讓停下腳步,垂眸瞥了她一眼,眉眼冷淡,沒開口答應,也沒直接拒絕,就那樣站在原地,周身的氣壓依舊低沉。
細密的雨絲漫天飄灑,沾濕了折笙的發梢與臉頰,額前碎發被打濕,軟貼在光潔飽滿的額角,幾縷青絲垂落在纖細脖頸間,微涼雨珠順著纖長睫毛滑落。
她本就生得清絕,肌膚白得似浸了水汽的暖玉,即便淋著雨略顯狼狽,眉眼清冷易碎,美得安靜惹眼。
折笙被他看得愈發窘迫,指尖攥得更緊,垂著眼不敢再說話,以為他會像無視旁人一樣轉身離開。
可下一秒,黑色的傘麵微微傾斜,分明是留出了能容下她的位置。
折笙愣了一下,連忙快步跟上,跟在他身側,隔著半步的距離,不敢靠太近。
雨水被傘麵隔絕在外,他身上淡淡的青檸香縈繞在鼻尖,比初見他更加清晰,帶著一絲微涼的氣息。
短短幾分鐘的路,折笙走得心神不寧,全程沉默不語,一直到便利店門口,她剛想開口道謝。
徐知讓將手裡的傘遞到她手邊。
折笙猛地擡頭,眼裡滿是錯愕,連忙擺手:“我自己買就好……”
“不用。”徐知讓語氣冷淡,打斷了她的話,傘柄落進她手裡。
“我不喜歡用舊的東西,送你了。”
他直接把傘扔給她,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幾分隨性的敷衍,卻讓折笙手裡的傘變得格外沉重。
折笙握著微涼的傘柄,看著眼前眉眼冷淡的少年,心口驟然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茫然。
徐知讓沒再看她,走進了便利店。
便利店人來人往,腳步匆匆,也沒人注意他們。
折笙站在便利店門口,雨水嘩嘩作響,打濕了她的鞋尖,她久久沒有動彈。
手裡的傘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屬於他的青檸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壓過了外麵潮濕的雨氣。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傘,指腹輕輕摩挲著傘柄。
臨南公館燈火溫馨。
沈煙穿著精緻連衣裙,妝容溫婉,提著精心準備的禮物,跟在徐知讓身後走進徐家。
徐奶奶熱情迎上來,拉著她的手笑意滿滿,語氣格外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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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讓叫了聲爺爺奶奶,換了鞋便徑直走到沙發邊,周身依舊是冷淡疏離的氣場,全程沒怎麼說話,對沈煙的刻意親近視而不見。
餐廳裡飯菜飄香,入座後徐奶奶不停給沈煙夾菜,句句都是誇讚,爺爺也在一旁溫和搭話,兩人還時不時提起兩人的婚約,語氣滿是認可。
沈煙臉頰泛紅,故作乖巧應答,時不時偷偷看向徐知讓,眼底滿是愛慕與得意。
可徐知讓始終低頭安靜吃飯,神色淡然,對席間的寒暄毫不在意,既不接婚約的話茬,也沒給沈煙半個眼神,全然是應付長輩的敷衍姿態。
沈煙強裝鎮定,享受著爺爺奶奶的熱情,滿心篤定自己能順利嫁入徐家,卻沒看出徐知讓眼底的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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