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梨一路快步走回傅家,進了院子才放慢步子。
她站在月季花叢旁邊,彎腰喘了口氣,然後直起身來,把掉到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臉上那副慌亂的神情已經消得乾乾淨淨。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包烏梅,紙包邊緣被她捏得皺巴巴的。
剛才那一躲是真的。
楊誌剛那手真要落下來,她膈應。
不過目的達到了。
楊誌剛這人,嘴上甜,心裡臟。
她越躲、越慌、越害羞,他就越來勁。
讓他來勁沒什麼不好,來勁了才會有所行動,有所行動了才能讓傅斯年看見。
她把烏梅揣進兜裡,進了屋,先去廚房把酸梅湯的材料備好,然後上樓給老太太送熱水。
經過二樓時,她腳步頓了頓,往傅斯年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關著,裡麵沒什麼動靜。
他今天下午好像在家。
蘇青梨收回目光,繼續上樓。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剛才進了大門、在月季花叢邊彎腰喘氣的時候,二樓的窗戶後麵,傅斯年正站在那兒。
他看見她從大門進來,步伐比平時快,像是趕著什麼急事。
她彎著腰喘氣時,鬢角的碎發被風吹亂了,臉也紅撲撲的,像是跑了一路。
他蹙了蹙眉。
她出去了一趟,回來就這樣了。
他端著茶杯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兩棵梧桐樹上,樹葉被晚風吹得沙沙響,夕陽把一切都染成了暖金色。
他放下茶杯,轉身出了書房。
下樓的時候,他聽見廚房裡傳來洗涮的聲響,還有她哼小調的聲音。
他在樓梯拐角站了片刻,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廚房門開著,蘇青梨正背對著他在洗烏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截白嫩的小臂,水珠濺在胳膊上,亮晶晶的。
"今天出去遇見什麼事了?"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蘇青梨手一抖,回頭看見他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沒、沒什麼呀。就是去買了包烏梅,給奶奶熬酸梅湯。"
她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飄忽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去,繼續低頭洗烏梅。
傅斯年注意到了那個飄忽的眼神。
他沒再追問,轉身走了。
可他走過客廳時,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
她有事瞞著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眉心已經擰了一個結。
...
過了好幾天。
楊誌剛原以為這小保姆應該很好上手呢,結果每次約她,她嘴上說著問問,再答覆他,實際上就是敷衍他。
這天,他特地瞅準了她出來買菜回去的路上,攔下了她。
蘇青梨被楊誌剛堵在小巷口的時候,手裡的菜籃子差點沒拿穩。
巷子窄,兩旁是斑駁的灰磚牆,傍晚的光從巷口斜斜地照進來,把她和楊誌剛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楊誌剛推著那輛鳳凰牌自行車,車把上掛著一兜子蘋果,臉上掛著笑,步子卻不緊不慢地把她往巷子深處逼。
"青梨妹妹,別怕呀。"他聲音壓得低,帶點哄人的意味,"我就跟你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蘇青梨往後退了兩步,後背已經抵上了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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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緊手裡的菜籃子,聲音發顫:
"楊同誌,我說了不行……我真的得回去做飯……"
"做飯做飯,一天到晚就惦記著做飯。"
楊誌剛把自行車往旁邊一靠,單手撐在她耳邊的牆上,整個人俯下來,湊近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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