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吃飯的時候，傅斯年比平時話更少。
周婉清跟他說話，他也隻是簡短的應著。
周婉清隨口提了一句：
"對了小蘇，衛國今天是不是又來了？"
蘇青梨正低頭喝湯，聞言擡起頭，臉上帶著點局促：
"是、是的……周同誌來坐了一會兒，跟我說了幾句話……"
"這孩子，最近跑得可真勤。"周婉清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看破不說破的意味，"他是不是約你去看電影了？"
蘇青梨臉紅了，低下頭去，聲音更小了：
"他說……說前門新上了部片子，想請我去看……我還沒答應呢。"
周婉清看了一眼傅斯年。
傅斯年正夾菜，筷子穩穩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隻是那筷子夾的是盤子邊上的黃瓜片，像是根本沒留意自己夾了什麼。
周婉清收回目光，笑著對蘇青梨說：
"去吧，年輕人看看電影怎麼了？我跟你說，前門那家電影院環境不錯，衛國雖然看著憨，但辦事穩當，你跟他去我也放心。"
蘇青梨擡眼飛快地看了一眼傅斯年的方向，又低下，小聲說：
"那……那我聽周阿姨的。"
傅斯年終於擡起眼，目光從蘇青梨低垂的眉眼上劃過，又落回自己碗裡。
那碟子黃瓜片他夾了四五片，一片都沒吃，就摞在碗邊上。
蘇青梨的餘光看見了。
她把嘴角抿緊了，忍住那點想翹起來的弧度。
看來，某人快忍不住了。
....
周婉清把那條裙子拿出來的時候，蘇青梨都愣了一下。
淡粉色的棉布裙，上麵印著細細的白花，領口是小翻領的設計，掐腰，裙擺寬寬地散開，長及腳踝。
袖口和裙擺都滾了一圈細窄的蕾絲邊，是前些年最時興的款式，用料講究，剪裁也精緻，一看就不是市麵上隨便買得到的東西。
"這是我結婚前做的裙子，沒穿過幾回。"
周婉清把裙子遞給她，笑著打量了她一眼，
"你身量跟我年輕時差不多，應該合身。去看電影嘛，穿得好看些。"
蘇青梨捧著那條裙子，指腹摩挲過柔軟的棉布，低著頭聲音輕輕的：
"周阿姨，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放著也是放著。你穿上好看，比擱在櫃子裡落灰強。"
周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換上吧，衛國說六點半來接你，還有一會兒。"
蘇青梨回到屋裡關上門，把裙子展開鋪在床上。
裙子擱在暗處看不出什麼特別，拿到窗邊對著光一看，那層淡粉色裡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白花在光影下若隱若現，像灑了一層細細的月光。
她站在鏡子前換上。
裙腰收得恰到好處，勾勒出一把細窄的腰線，胸前的布料被撐起飽滿的弧度，領口開得其實不算低，甚至很保守。
但女孩的身材過於豐滿，還是露出鎖骨和一小片白膩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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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擺垂到腳踝，走動時輕輕擺盪，像水麵漾開的漣漪。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散開，又重新編了一條鬆鬆的辮子，從一側肩頭垂到胸前。鬢角的碎發用梳子別到耳後，露出一張乾乾淨淨的臉。
她自己看著都愣了一瞬。
然後她彎了彎嘴角，拿上那麵小圓鏡出了門。
周婉清在客廳看見她出來的時候，筷子都差點沒拿穩。
"哎喲——"她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眼裡是明晃晃的驚艷，隨即又帶了點欣慰的笑意，"我就說這條裙子合適你。好看，真好看，比我自己年輕時穿都好看。"
蘇青梨被誇得不好意思，低著頭抿嘴笑，頰邊的梨渦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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