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都是桑蔓那混賬東西鬧的，平白讓你受這罪。”
飯菜擺上炕桌，穆父沉默了半晌，還是開了口。
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擔憂，還有點小心翼翼。
“謝知青，有句話叔不知當問不當問。你家是城裡人，條件好。你和苒苒這……你家裡頭，能願意嗎？”
謝雲深立刻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臉上沒了笑意，隻剩誠懇。
“叔，您別這麼說。其實我對苒苒有意思不是一天兩天了。”
“早前家裡寄書的時候，我就寫信跟我爸媽說了。”
“他們還笑我笨，說這麼久都沒追到苒苒。”
“他們都挺樂意的，說聽著就知道苒苒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還說等以後有機會，一定來村裡拜會你們二老。”
拜會？
穆父愣了愣，隨即老臉一紅，連忙擺著手，話都有點說不利索。
“這、這怎麼說的……啥拜會不拜會的，太客氣了，可不敢當。”
他嘴上說著，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穆母在旁邊擦著手，瞅了瞅閨女紅透的耳根，又瞅了瞅謝雲深誠懇的樣子，也跟著抿嘴笑。
夜色沉得透了，村裡的狗都蜷著睡了，隻剩隔壁桑家的動靜還在院牆裡撞來撞去。
男人的訓斥、女人的哭罵混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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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蔓的哭聲尖溜溜的，穿過薄薄的土牆飄過來，清清楚楚，連換氣都不帶停的。
穆惜苒已經鋪好了被褥，坐在炕沿邊聽著，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她心裡不同情，隻覺得桑蔓也是真厲害，哭了快一個時辰，底氣還這麼足。
不像自己，哭起來都是抽抽噎噎的，半天喘不上一口氣。
果然是從小下地割草餵豬的人，連哭都比旁人有力氣。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算計，到最後算到自己頭上，圖什麼呢。
又鬧了一會兒，就聽見“砰砰砰”的拍門聲，震得牆皮都往下掉渣，是對門的大爺，嗓門洪亮：
“別嚎了！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有啥臉丟不夠，明天到隊上說去！”
裡頭的爭吵聲戛然而止，桑蔓的哭聲也猛地收住，隻剩點斷斷續續的抽搭。
世界一下子靜下來，隻有風卷著樹葉沙沙地響。
謝雲深側著身子，指尖抵著牆上的磚往外挪。
“苒苒。”他壓著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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