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哭成一片的一家人，謝雲深的眼圈也跟著泛了紅。
他上前一步，對著穆父穆母深深彎下腰，聲音鄭重又踏實。
“爸媽，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們，還有哥，你們放心。”
“我和苒苒一個學校，吃喝住行我都照應著，絕不讓她受一點難，挨一點委屈。”
穆父連忙伸手去扶他，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哭腔。
“哎，我們相信你，我們一百個放心。”
話音剛落，謝雲深膝蓋一彎，直直跪在了院子的黃土地上。
院子裡一下子靜了，隻剩風吹過柴草的嘩嘩聲。
黃土沾在他的褲膝蓋上，他毫不在意，脊背挺得筆直。
語氣鄭重得像在立生死狀，字字都砸在地上。
“我謝雲深對天發誓。”
“這輩子一定好好對苒苒，疼她護她，事事都順著她，絕不叫她受委屈！”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穆父和走出來的穆母連忙把人扶起來，嘴上應著。
“別跪了，孩子。天寒地凍的，我們怕你傷著！”
“我們相信你！”
公社書記都親自帶著幹事送喜報，身後跟著敲鑼打鼓的宣傳隊，熱熱鬧鬧擠滿了半條街。
沒過兩天就有外村人慕名而來，有的繞著村子轉看風水，有的專程來穆家討喜糖沾喜氣。
人人都說這村子山環水抱有靈氣，穆家祖墳冒了青煙，才能連著出兩個京城的大學生。
和穆家院子裡的歡聲笑語、人來人往截然不同。
隔壁桑家像被一塊沉鬱的烏雲嚴嚴實實地罩住了。
冷鍋冷竈的，連平日裡最鬧人的小弟弟都縮在竈膛邊不敢出聲。
每個人臉上都陰沉沉的，像罩了層寒霜。
半晌，還是穆春霞先擰著洗得發白的圍裙開了口。
“再怎麼說，我也是惜苒的親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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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考上這麼好的大學，咱們當親戚的也得有所表示。”
“以後她在京城出息了，指頭縫裡漏出來一點兒，就能幫襯幫襯幾個表弟……”
這個年代的大學生含金量足得很。
畢業包分配，直接吃商品糧，是實打實的鐵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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