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割袍斷義信箋已經泛黃，但字跡卻依然清晰。
那是一首詩。
他知道的，她讀的詩不多，而且大多 是從話本子裡學來的。
“塞北烽煙肯未休，閨中靜候舊留盟。
待君功罷歸來日，紅妝相迎結鳳儔。”
她一直，都在等他回來，等他回來娶他。
三年，他曾以為，她在西洲把他忘了，他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了。直到聽說她要來和親的消息，他才又活了過來。
她沒有背棄誓言，是他沒有信守承諾回來娶她。
信的下方還有一隻小狐狸的笑臉。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她這下這首詩的表情。
卿卿。
對不住。
“義父，你沒事吧！”
看著沈宴禮隱忍的模樣，小六子看著他從心口蔓延出來的黑線，“義父，我去把景太醫找回來……”
看著沈宴禮突然從湯池裡站起來，小六子嚇得連連後退。
“義父，是我啊……我是小六子，你讓我準備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脖子突然被掐住，小六子掙紮著，“義父，九公主還在等你呢。”
沈宴禮一愣，鬆開手，眼裡的猩紅褪去，他把人甩開，背過身去，“滾！”
“是，義父！我這就爬！”
小六子連滾帶爬跑了。留下沈宴禮站在原地平復著呼吸。
他今晚不能去，怕自己傷著她。
第二天一早。
宋棲梧坐起身，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努了努嘴原來他昨夜真的沒來。
不來就不來，她才沒有期待他來呢。
“公主今日也要出門嗎？”
“我想去找安寧公主玩。”
“公主還是和以前一樣，就喜歡找安寧公主。奴也喜歡安寧公主，她總有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給我們玩。”
阿朵麗跟在宋棲梧後麵，碰到不少宮女太監圍在一起議論著什麼。
宋棲梧原本也不是什麼好奇的性子，可一路上好多人在討論什麼，她就讓阿朵麗去打聽打聽什麼事。
畢竟在這皇城裡，有時候打探消息還是很重要的。
阿朵麗走過去圍在那群宮女旁邊，“你們在說什麼呢？”
“在說薑太傅呢，聽說薑太傅一家昨夜全沒了。”
“聽說，是薑太傅收收賄賂，買賣官爵，惹怒了陛下，沈掌印親自動的手。薑太傅滿門都沒了，就連那個五歲的小孫子都沒放過。”
“薑太傅為人正直清廉，這事都沒查清楚呢……”
“你們還不明白嗎，薑太傅乃是文臣之首，一家獨大，如今薑妃又有孕，陛下哪能允許薑家繼續留著。”
“話雖這麼說，可滿門被滅，也太慘了。這和當初的鎮北侯府有什麼區別，沈掌印動手的時候，就沒有想到鎮北侯府嗎？”
“噓，小聲點，這話要是傳進掌印耳朵裡，你有幾條命夠掌印拿的。”
“誰不知道沈掌印就是陛下的一把刀，這些年，陛下想要誰死，不都是掌印動的手。先前掌印還不是掌印的時候，是皇子伴讀，生的那般俊俏，人又喜歡笑，那時候宮裡的小宮女都喜歡偶遇他，如今……大家恨不得避著他走，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掌印掉了腦袋……”
“可不是嗎，現在的掌印太可怕了。先前聽說有個小宮女妄想攀附掌印，直接被丟進井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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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麗沒再聽，匆匆跑過去找宋棲梧。
宋棲梧邊走邊問，“阿朵麗，什麼事啊？”
阿朵麗不想宋棲梧聽到剛才的事，於是道，“公主，她們就是在討論前朝有個大臣得罪了陛下被滅了門。”
宋棲梧頓住腳步，“誰？”
“聽說是，薑太傅。”
那個一身傲骨，整日裡把聖人掛在嘴邊的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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