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兵部想賴賬？一萬套鐵甲砸你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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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天，踩著死線。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盤龍山下的官道上，便已是人馬森然。
兵部侍郎李嵩騎在馬上，白淨的臉上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快意，仿佛不是來驗收軍備，而是來觀看一場早已注定的行刑。
他身後，是兵部尚書的官轎，以及十幾個眼高於頂的武庫司驗甲官。
更遠處，一整隊身穿黑甲、手持軍中強弩的禁軍，麵無表情地列著陣，肅殺之氣幾乎要將這山頭的最後一絲暖意都給凍結。
“李大人，看來今日是要見血了。”一個驗甲官湊趣道，“一萬套玄鐵甲，別說這群娘們兒，就是把京城所有鐵匠鋪的師傅都綁來，也打不出來。”
李嵩輕哼一聲，目光落在百工坊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打不出來，便是欺君罔上，貽誤軍機。”
“到時候，這尚功局的牌子，連同那個女人的腦袋，都得一起落地。”
他話音剛落。
“嘎吱——轟隆——”
百工坊那扇由生鐵加固的巨大坊門，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向兩側緩緩推開。
沒有想象中的哭天搶地，也沒有亂作一團的狼藉。
門內，是一個足以容納上萬人的巨大校場。
校場之上，一萬套塗著防鏽黑漆的玄鐵步人甲，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上千個木架之上。
甲片烏黑，邊緣閃著金屬獨有的冷光。
一萬套鐵甲，組成了一個沉默而龐大的鋼鐵方陣，在清晨的微光下，如同一萬名蓄勢待發的無聲戰士，那股由純粹的工業力量彙聚而成的壓迫感，瞬間衝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李嵩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兵部尚書的轎簾被猛地掀開，那張養尊處優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活見鬼般的表情。
“這……這怎麼可能？！”
李嵩身後的驗甲官們，一個個張大了嘴，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李嵩最先反應過來，他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一個箭步衝到最近的一副鎧甲前，伸出手指，在冰涼的甲片上用力敲了敲。
“梆梆”的悶響，厚實得不似凡物。
“嘩眾取寵！”
他猛地回頭，聲音尖利地衝著剛剛走下台階的顧明棠喊道。
“如此短的時間，就算你們不眠不休，也隻能趕製出一些樣子貨！”
“這些甲片，必定是些偷工減料的脆鐵！看著唬人，實則一碰就碎！你們這是在用將士的性命開玩笑！罪加一等！”
他找到了新的攻擊點，立刻來了精神，對著身後的禁軍校尉厲聲下令。
“來人！上八牛弩！給本官當場驗甲！”
“五十步！給老子用破甲重箭，對著它射！本官倒要看看，這紙糊的鐵甲，能扛得住幾下！”
氣氛，瞬間繃緊。
八牛弩，軍中威力最恐怖的單兵弩機，五十步的距離，足以洞穿三層牛皮盾。
用它來測一副步人甲，這根本不是檢驗，是謀殺。
幾個禁軍士卒合力將一架巨大的弩機抬了上來，用儘全身力氣，才將那根兒臂粗的弓弦絞上。
一支通體由精鋼打造、箭頭呈三棱錐形的破甲重箭，被“哢”的一聲，卡進了箭槽。
箭鋒直指百工坊的心血。
一旦甲片碎裂，顧明棠依舊要背上欺君誤國的死罪。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就在禁軍校尉即將揮手下令時，陸九娘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她走到那副被當成靶子的鐵甲前，看都沒看那黑洞洞的箭頭，隻是伸出布滿老繭的手，在那弧度優美的胸甲上，輕輕拍了拍，就像在安撫自己的孩子。
“射吧。”她回頭，咧嘴一笑。
“放箭！”
“崩——！”
一聲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弓弦爆響！
粗大的弩箭脫弦而出，帶起一陣淒厲的破空聲，狠狠撞在了那麵黑色的胸甲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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