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身為老師的威嚴，自然不能就這樣丟了。
小張老師清清嗓子，板起清秀的臉龐，故意壓著嘴角勉勵道。
「別以為蒙對幾道題，就能尾巴翹上天了，後麵的閱讀理解詞彙量很大，寫完了老老實實多檢查兩遍。」
「得勒，謹遵法旨。」
蘇白十分配合的比了個遵命的手勢，眼見如此，小張老師才步履輕快的慢悠悠離開，打算去前麵看看其他同學寫的怎麼樣。
結果當目光剛落在趙行雲的試卷上時，剛剛舒展開來的眉頭，瞬間又擰成了個死結。
趙行雲正滿頭大汗的抓著頭髮，整張試卷除了開頭的選擇題寫了一部分外，後麵的大題幾乎全都空著，儼然是有些無從下筆的跡象。
懂的和不懂的，各有各的好處，但這種半懂不懂的，就真的很折磨人了。
小張老師站在桌邊居高臨下，眼神中滿是恨鐵不成鋼。
趙行雲被這道灼熱的視線烤得渾身發毛，頗有些欲哭無淚的架勢，恨不得當場在地縫上扣個三室一廳鑽進去。
蘇白在後麵看著，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人和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等到好不容易熬過這兩節課，小張老師收拾好了試卷，從教室裡離開之後。
好些人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直接癱軟在了桌子上。
「蘇哥行行好吧，你老實交代，你到底給小張老師吃了什麼迷魂湯？」
趙行雲捶胸頓足，滿臉對命運的控訴。
「她看你的時候春風拂麵，走到我旁邊的時候，簡直都快要殺人了，大家明明都是在同一間教室裡呼吸同一種空氣，為什麼待遇差距能夠這麼大？」
「實力問題，沒辦法，羨慕不來的。」
蘇白語氣讓人很想餵他吃沙包大的拳頭。
「你若不學英語，觀我如井底之蛙窺皓月，若僥倖入門，得了幾分真傳，見我便如一粒浮遊望青天。」
旁邊有人長嘆一聲，cos起了蜀道上的李白。
「噫籲兮，危乎高哉！好歹這趟鬼門關是闖過來了，下節課可是美術課，整整四十分鐘，總算可以好好休整那麼一下了。」
可惜這份脆弱的快樂，僅僅維持了不到兩分鐘，根據幸福守恆定律，很快就要有難了。
教室前門，忽然有人從外麵重重叩了兩下。
「咚、咚——」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門框處的身影略顯發福，身上穿著質感極佳的小馬甲，化學老師郭老師抱著試卷理所當然的進來了。
這位在教師群體中，堪稱傳奇人物般的存在，據說早年間沿海做外貿生意，賺的是盆滿缽滿，名下資產足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之所以會跑到這所重點高中，來當平平無奇的化學老師，也純粹是因為在家裡閒的無聊，打算在教育事業上發光發熱，將教書育人作為下半生的業餘愛好。
可對於九班的學生來說，這就堪稱是災難了，熱愛永遠是最讓人頭疼的東西。
因為不差錢，所以郭老師壓根不在乎什麼考勤考核，更不在乎學生的課後評價。
上課就靠個全憑興致，講高興了能一口氣拖堂二十分鐘，下起手來沒輕沒重的。隻要是他的課，飯點準時下課去食堂，基本上就屬於童話故事了。
此時郭老師正帶著試卷，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在台下幾十雙驚恐的眼神注視下踱步走上講台。
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趙行雲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下節課是什麼課來著……」
「美術課啊……課表上清清楚楚……」
郭老師恍若未覺，笑眯眯的環視著教室中的學生們。
「大夥也別愣著了，回各自座位坐好。剛剛我在走廊碰見你們美術老師，他說今天有點舒服需要休息，我就順便幫他把這節課給代了。」
教室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我看大家上節課剛考完英語，精神頭都挺足的，剛好趁熱打鐵。這節課我們連著做化學綜合卷，大家抓緊時間，下課鈴響了再交卷。」
在那一刻，撒旦的代言人從地獄裡爬出來了，當真是個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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