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葉辰的腦袋浮出了水麵。
他吐掉呼吸閥，吸了一口空氣。
空氣裡沒有海風的腥味，反而混著一股很濃的香火味和沉悶的濕氣。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蓄水庫。
水庫建在神子元島燈塔的正下方，長寬都有三十多米，高出水麵約五米。
四周的牆壁全是澆築的厚重混凝土，頭頂橫著幾根粗壯的工字鋼梁。
水庫中間修有一條十字交叉的鏤空鐵格柵走廊。
走廊離水麵隻有半米高，兩旁裝著鐵護欄。
在水庫的四個角落裡，各自立著一根水桶粗細的青銅圓樁。
銅樁露出水麵兩米多高，一直插進頭頂的岩層裡。
樁身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細銅絲。
那些銅絲呈現暗紅色，上麵結著一層厚厚的紅褐斑塊，正是一層層乾涸的朱砂和黑狗血。
四根銅樁之間，用水下銅纜串聯在一起。
水庫裡的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黑色，沒有一絲波紋，像是一池粘稠的墨汁。
水麵上的空氣極冷，呼出的氣在白熾燈下變成了一團團白霧。
陳平跟著浮出水麵，低頭看了一眼水色：
“掌門，這水裡煞氣很重，水庫底下應該沉著不少死物。”
葉辰抬手示意他噤聲。
十字走廊的儘頭，連著一扇通往燈塔上方的鐵門。
鐵門旁邊擺著一張簡易的木桌。
木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香爐，裡麵插著三炷粗大的檀香，正冒著筆直的青煙。
三名穿著深藍色狩衣的賀茂家陰陽師正圍坐在桌旁。
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台便攜式對講機，正在低聲說話：
“報告本壇，進水閘門已經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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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艇未發現異常，水庫水汽充盈，引水樁運行穩定。”
對講機裡傳來大室山那邊的機械雜音：
“保持戒備，石廊崎祭壇失聯，原因未明。”
“大潮在明日正午達到峰值，在此之前，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請義清大人放心。”
陰陽師放下對講機，伸手揉了揉眉心，轉頭對身旁的同伴說：
“石廊崎那邊有安倍家的長輩守著，怎麼會失聯？”
另一名陰陽師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
“聽說是在千疊洞裡放了柴油，可能是電路老化起火了。”
“那種海蝕洞潮氣大，電線短路很常見。”
“等他們撲滅了火，通報自然就過來了。”
第三名陰陽師站起身，手裡提著一盞充電探照燈，踩著腳下的鐵格柵走廊朝水庫中央走來：
“我去看看四號銅樁的樁頭。”
“剛才落閘的時候，水震動了一下，別把銅絲震鬆了。”
鐵皮鞋底踩在鏤空鐵板上，發出當當當的清脆撞擊聲。
手電筒的光柱在漆黑的水麵上晃來晃去。
葉辰和陳平整個人沉在水麵下方，隻留潛水鏡露出水麵，藏在走廊鐵板下方的陰影裡。
陰陽師走到了十字走廊的正中心。
他把探照燈的光柱打向東南角的那根鎮海銅樁。
銅樁表麵的符文正隱隱泛著青光，樁身上的紅褐色銅絲完好無損。
陰陽師鬆了一口氣，關掉強光，準備轉身往回走。
水麵突然翻起一朵極小的水花。
葉辰兩手搭在鐵格柵走廊的邊緣，手臂發力，身體翻上了走廊。
腳掌落地，沒有發出一點金屬撞擊的聲響。
轉過身來的陰陽師隻覺得眼前黑影一閃，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誰，一隻手掌已經貼在了他的喉結上。
五指合攏，向內一扣。
陰陽師的頸部氣管被瞬間鎖死，嘴裡隻擠出半聲嘶啞的氣音。
葉辰順勢向前邁出半步，右手掌緣切在對方後腦的延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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