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廢墟醒來，捂緊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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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楚休睜開眼睛。
頭頂是艦載醫療燈，白光照下來，晃得人眼仁發疼。
她發現自己躺在折疊病床上，後腦勺枕著抗震枕，床腳扣著兩條磁吸固定帶。
手背還紮著針，連著小型輸液泵。
泵體外殼有劃痕，邊角補過漆，運行燈一閃一閃，頻率很穩定。
楚休沒急著坐起來。
先打量了一圈環境。
艦載醫療隔間不大，四麵灰白合金板，牆角防震泡棉翹起一點，底下露出發黃膠層。
空氣循環機卡在頭頂，時不時傳來哢哢聲。
送出來的風有消毒水味，也混著一點廢窯-13洗不掉的鐵鏽酸味。
左邊一張空床，灰色軍毯疊得不太規整，床頭掛著應急氧氣麵罩。
右邊一個磁吸鐵櫃，櫃門貼著編號，鎖扣外麵纏著固定帶。
床頭一把折疊椅，椅麵擱著份打印歪了的文件，紙角被固定夾壓住，免得艦體抖一下，文件滿屋飛。
靴子被人脫下來放在床腳。
靴口朝上，並在一起。
自己身上的飛行服也換了。
現在穿的是艦載病號服，寬得能再塞半個她。
舊飛行服疊在床尾透明密封袋裡，封條上寫著衛生員陳棉，旁邊還有隨身物品登記單。
女衛生員換的。
楚休的目光順著靴子往旁邊移。
枕頭右側墊著一塊乾淨紗布。
碳鋼扳手，高階能量匣，光腦，通訊器，還有兩支草莓味的營養液，全在上麵。
兩萬星幣的能量匣沒丟。
扳手也沒丟。
楚休吐出一口氣，重新閉眼。
第七警備連經費緊歸緊，手還算乾淨。
這年頭，能把錢和工具原樣放回來的地方，在廢窯-13可以直接掛牌評先進。
艙外傳來軍靴踩過金屬廊道的聲音。
噠、噠……
磁扣吸附地板，節奏很規律，有人正往這邊走。
腳步在艙門口停了兩秒。
艙門滑開，走廊光線照進來，又被人擋住。
楚休掀起眼皮，看過去。
進來的人身量不高，肩寬，腰上別著支老式動能手槍，槍套磨得發白。
肩章是連長級。
臉上有邊境駐軍常年吃沙子吹酸風留下的粗糙感，眼角壓著深紋，看人時帶著老兵油子那股子打量。
槍是老型號，保養得不錯。
那人站在床邊，先看了眼輸液泵數據。
“醒了？”
楚休抬眼看他，又很快垂下去。
“我在哪兒？”
嗓子沙啞，聲音細，帶著剛醒來的虛弱
那人拉開折疊椅坐下，靴底磁扣啪一聲吸住地板。
“第七警備連征用轉運艦，外軌醫療艙。”
他把文件搭在膝蓋上。
“我是宋遠誌，第七警備連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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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縮了縮肩膀，把自己往被子裡拉了拉，背輕輕弓起，手腳都往身體中間靠攏。
一個差點死在陌生星域，又剛醒來的旁支貴族小姐，該有這個反應。
害怕。
克製。
還得帶點從小被規矩教出來的客氣。
楚休眼神避開他，手指抓著被子邊緣，手背瘦得青筋浮出來。
她現在是楚岫。
一個被窮養大的楚家旁支。
不是廢窯-13那個能蹲在酸雨裡拆機甲的黑戶。
這點要記牢了。
宋遠誌沒催她。
他從固定架上取下一瓶水，擰開遞過去。
楚休接的時候手在抖。
抑製劑的藥效還沒退乾淨，排異反應也沒過，肌肉纖維到現在還會亂抽。
這倒省了演技。
宋遠誌看著她喝了兩口，才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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