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祠堂擺百桌！齊齊坐！分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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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棚裡的鐵勺撞著鍋沿，當當作響。
幫工們端著熱氣升騰的條盤，在百十張方桌之間來回穿梭。
紅亮泛油的澄海鹵鵝切得厚薄齊整，鋪底的油豆腐吸飽了陳年鹵汁。
皮脆肉嫩的白斬雞邊上擱著一碟沙薑生抽。
兩斤半一條的清蒸石斑魚身上鋪滿了蔥絲，熱花生油潑上去，香氣隨著晚風四處散開。
接著是蒜蓉粉絲蒸扇貝、走油扣肉、滾燙的厚漘蠔烙。
還有一盆盆浮著蝦皮與炸蒜酥的紫菜魚丸湯。
最後壓軸的是大盤的炒粿條和油汪汪的炒芥藍。
這桌菜算不上什麼名貴海味，但盤盤都是實打實的大魚大肉，分量堆得冒尖。
桌上擺著整瓶的米酒，可端杯的人少，大多隻淺淺抿上一口。
全村男女老少都在等飯後的下文，肚子裡裝著別的心思。
石階下首的一張桌子上，林悅拿起公筷，夾起兩隻肥碩的鹵鵝腿，分別放進劉琛和周立傑碗裡。
“阿琛，阿傑，別客氣，多吃點肉。”
劉琛來得早，去林海家裡蹭飯吃慣了，脾氣也直爽，低頭咬了一大口。
“悅姐，甭管我，我自己來就行。”
周立傑第一次見識這種全村大席的排場，雙手捧著碗，啃著鵝肉含混感歎。
“這這鹵鵝太香了，比我在鵬城大館子裡吃的正宗得多。”
坐在旁邊的林洋兩手空空，縮著脖子嘟囔。
“姐，你不心疼我了？”
林悅側頭白了他一眼。
“你還小？”
張淑娟坐在旁邊笑出聲來，順手挑了個肥大的鵝中翅，擱進林洋碗裡。
“阿洋還沒成家呢，在家裡就是小孩子，多吃點，還能往上躥兩寸。”
林洋抓起鵝翅咬了一大口，樂嗬道。
“看，還是嬸子疼我！”
與這邊的熱鬨不同，高台主桌上的氣氛沉悶得很。
林海坐在林阿壽身旁，腰板挺得筆直，整個人僵得難受。
老阿公就夾了小半碗菜，嚼得慢條斯理，大部分時間隻是搭著雙手靠在椅背上，渾濁的眼睛靜靜掃著滿場的煙火氣。
潮汕老規矩重，尤其是在祠堂正門口的主桌上。
手伸長了越盤夾菜是大忌，筷子在盤底翻撿挑肥揀瘦是大忌，把筷子直愣愣插進米飯更是犯了祭奠死人的避諱。
咀嚼不能吧唧嘴，咽湯不能吸溜作響，正應了古訓裡的食不言寢不語。
平日裡林海大口扒飯慣了，這會兒隻能細嚼慢咽，小口抿湯，每次落筷前都得看準自己跟前那半寸盤沿。
坐在林海右手邊的林振海瞄見他那副縮手縮腳的模樣，兩肩聳動，喉嚨裡溢出一聲嗤笑。
坐在首位的林阿壽眼皮一抬，目光掃了過去。
“食就好好食，笑米該？”
林振海脖子猛地一縮，趕緊放下茶杯，低眉順眼地縮起肩膀，半個字不敢吭。
林海抿著嘴唇，死死壓著嘴角，把頭埋低。
七十四歲的林振海在一百零一歲的林阿壽麵前，就是個挨訓的孫子。
主桌雖然悶著不吭聲，下麵的百十張桌子卻早就炸開了鍋。
大席不講究男女分席，除了靠祠堂近的族老桌，後頭都是拖家帶口混坐。
海洋島的員工們下班歸來，自然而然聚在一處。
林德發夾了塊鵝脯肉丟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
“咱們桑田村，怕是有十幾年沒這麼聚齊了擺大席了吧？”
林三省倒了杯開水，接話道：“可不是嘛。上一回還是咱們年輕時候，村裡祠堂重修進香，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旁邊坐著的黃素娟抹了抹嘴角的油光，笑著插話。
“村賬上有大錢了，才擺得起這陣仗！”
“這還不是托了阿海的福！”
“我們家老三也是命好，跟著當船長，這陣子掙得比出去打工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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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省瞪了自家婆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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