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邊安靜了一瞬。
黎想原本還等著他繼續說，等了片刻，才慢半拍地意識到這句話本身好像已經說完了。
岑舟手裡還拿著半個包子，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兩圈，大概是沒太明白為什麼出去玩還有特意強調「單獨」兩個字。
聞硯靠在一旁喝茶，隻抬了下眼，視線在裴雲逸臉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黎想莫名覺得有點熱：「……行啊。」
不就是出去玩嗎？之前又不是沒玩過。
吃過早飯，兩人便出了客棧。
黎想原以為裴雲逸隻是臨時起意出去走走，誰知道出了門以後，他便徑直往城西的方向去，
她跟在旁邊走了一陣，忍不住側過臉問他：「你這是已經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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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逸也轉過頭，眼底帶著一點很淺的笑意：「也算不上安排，隻是前幾日路過城西的時候，看見河上有不少遊船。當時覺得你應該會喜歡，便記下來了。」
黎想怔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路過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在跟岑舟說話，沒有注意我。」
他說得很自然，黎想卻莫名卡了一下。
這句話明明沒什麼，落進耳朵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好像他的注意力分了一半給她，連她會不會喜歡都想好了，但她卻對他毫不在意一般。
黎想把這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往下壓了壓，很快來了興致。
「那還等什麼，走啊。先說好，要是不好玩我可就投訴你了。」
裴雲逸失笑：「那我儘量不讓你失望。」
城西臨這一條寬河，兩岸柳樹正綠，河邊停著不少小船。
今日天氣又好，河麵上已經零零散散飄著幾艘，遠遠看過去，坐在上麵的多半都是年輕男女。
黎想一開始還沒覺得什麼。
直到裴雲逸問撐船的老人租了一條隻夠兩三人坐的小船，腦子裡才忽然冒出來一點遲來的古怪。
……怎麼是這種兩人小船。
還沒想明白，裴雲逸已經轉過身，朝她伸出手。
「下麵有點滑，把手給我。」
他隻伸著手，站在船上等她。
陽光落在水麵，反光晃得厲害，連他的眉眼都像比平日柔和了一些。
黎想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
其實這點高度她自己跳下去完全沒問題。
可最後也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裴雲逸的手指很快合攏，將她的手整個握住。
掌心貼上的一瞬間，黎想莫名想起他們以前牽過那麼多次手。
那時候她還在腦子裡數時間，根本沒覺得有什麼。
可今天隻是這麼一下，她竟然會很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手比自己大上一圈，掌心溫熱，握住她的時候力道並不重，卻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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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一點。」
裴雲逸提醒她，她應了一聲，腳已經才上船沿。
小舟受力輕輕一盪，她沒防備，身體跟著往旁邊歪了一下。
握著她的那隻手驟然收緊。
幾乎同時，另一隻手已經攬住了她的要。
黎想整個人被帶得往前一步，鼻尖差點直接撞上裴雲逸胸口，慌亂間隻能下意識抓住他肩膀。
船還在晃。
裴雲逸沒有立刻鬆開她。
他一隻手仍握著她，另一隻手牢牢扣在腰側，手掌隔著布料貼在她身上，像是怕她再往後跌，手臂微微收攏，將她整個人穩再自己身前。
「別急，先站穩。」
聲音從頭頂落下。
黎想本來還想說自己沒事，抬起臉時卻忽然忘了。
太近了。
裴雲逸正低頭看著她，眉眼近得幾乎不用仔細便能看清，鼻樑高挺，唇色很淡。
因為方才那一下意外，原本整齊的衣襟也被她抓出了幾道褶皺。
黎想視線往下落了一點，又很快落回來。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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