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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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整棟被物理屏障密閉的小樓裡，樓下客廳裡那種令人窒息的對峙，持續到後半夜，才隨著兩個Alpha體力與精力的徹底透支告一段落。
誰也沒能占到便宜。
顧宴石的臥室在一樓靠東側，與林殊的房間僅隔著一道牆。
顧宴石換了衣服在床上躺了不到半個小時，根本睡不著。他煩躁地翻身下床，放輕腳步，輕手輕腳地拉開門去走廊儘頭的洗手間放水。
剛解決完，手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一擰——
“哢噠。”
門軸滑開，林殊像一尊黑色的門神，麵無表情地堵在洗手間正門口，雙手插在褲袋裡，那雙極淺的眼眸在微弱的夜燈下像審訊犯人似的。
顧宴石一口氣猛地卡在嗓子眼裡，額角青筋暴跳，拳頭捏得骨節作響：“林殊你大半夜夢遊？跟著老子上廁所，聞味兒來了？！”
林殊連一個字的回應都欠奉，身形微晃，徑直走向空曠的客廳。
顧宴石咬牙切齒地冷笑一聲，嘴上低聲咒罵，走回房間剛想摔門，想到沈知行睡熟了，又輕輕關上。
他一口氣沒發出來，整個人側身一倒，直接摔床上，兩隻耳朵像雷達一樣豎著，捕捉著門外的動靜。
林殊沒去睡覺，獨自坐在黑暗的客廳裡，指尖在隨身機要終端上飛速跳躍，通過多重偽裝跳板，連破了七個虛擬節點，通過地下的商貿網絡的端口，下了一張匿名采購單。
半個小時後林殊推門出去了一趟。
回來時，手裡拎著一隻沉甸甸的黑色工具箱，裡麵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枚高清全景監控探頭。
客廳正中央的懸挑吊頂縫隙裡一枚；
通往二樓的必經樓梯轉角處卡上一枚；
隨後，他踩著地毯，無聲無息地走上二樓，在沈知行那扇反鎖的房門正上方的門框夾角裡，嚴絲合縫地嵌入了第三枚。
做完這一切，林殊拎著最後一枚探頭，踩著沉穩的步子走下樓梯，停在了顧宴石的臥室門前。
他抬手，慢條斯理地準備安裝，他比誰都清楚，這扇門在三秒之內必然會打開。
“唰——”
門軸向內縮回。
顧宴石果然跳了出來，他頂著一頭略顯淩亂的頭發，麵色陰沉地靠在門框邊，冷森森地盯著林殊手裡的探頭：“你一晚上都等不了了？非得現在裝？”
林殊神色自若地抬手，穩準狠地將探頭安在顧宴石臥室門梁的正上方：“防止你去不該去的地方。”
顧宴石直接伸手奪過林殊手裡的配對終端，將自己的生物碼刷了進去：“權限分我一半。既然要防賊，那就防個徹底。順便把你門前也給我裝一個。”
顧宴石真想把林殊踹回主星，讓他回去敷衍那幫人，能拖多久拖多久，最好讓他們一直都找不到沈知行。
“亡命”天涯這種事兒，有他和沈知行兩個人就夠了。
到時候如果孩子都有了，再回去。
不回也可以。
他顧宴石手裡洗出來的資產，哪怕脫離了政務院，也足夠他和沈知行肆無忌憚地奢靡揮霍幾輩子。
然而那點旖旎的幻想又被扯回了殘酷的現實。
不行。現在還真不能讓林殊滾蛋。
反追蹤、斷航道那些硬活，到底還是林殊更滴水不漏。
顧宴石在黑暗中深深吐出一口氣，手臂橫搭在眼睛上，遮住了門框上那道惱人的監視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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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種混雜著沈知行、林殊、孩子以及戰艦轟鳴的胡思亂想中，連軸轉的身體終於墜入了夢鄉。
直到第二天十點多沈知行起床的時候，房間死寂一片。
兩個人都還沒醒，畢竟他們幾乎熬了個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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