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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章嶼明之間仿佛塵埃落定,巨浪隻在內心發生,外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公司裡仍有人開林之行和施琅的玩笑,當然玩笑也有善意惡意之分,有人是純純惡意。
林之行想得明白,卻仍難免心煩,隻能反複申明,“沒那回事,隻是朋友。”
平時一些溝通她都回避了,由項目組同事和施琅公司的IR曾韻對接。曾韻和林之行很熟,私下來試探聊過幾句,但林之行都公事公辦,更不提及和施琅的關係。
這天需要去現場開會,林之行不得不出現,還帶著一個剛入職不久的分析師。也許是自己多心,她總覺得開會時那位分析師一直在觀察她和施琅的表情。
不過這麼多年職場麵具也不是白練的,她當然是不動聲色順利開完會。施琅也一樣,會上侃侃而談,神情自若,林之行都看不出異樣。
不過下了會,施琅招呼都沒打,便快速走出去。
林之行顧不上同事怎麼想,追到走廊上,“施琅,請等等。”
他緩緩回身,表情平靜。林之行一時衝動叫停他,這會兒反不知說什麼好。
說什麼都覺得輕佻。
如果換成她被對方毫無理由斷崖式分手,簡直會恨不得對那人食肉寢皮。
何止是不理他。
施琅見林之行這副又關切又羞慚的神情,大概也覺不忍,低聲問:“怎麼?”
“隻想問問你還好嗎?”
施琅笑起來,神情仍是熟悉的溫柔,“之行,不用擔心。”
“對不起。”林之行隻能說出這一句。
她從進入職場第一天起就被教導,千萬不要輕易和人說對不起。哪怕真做了錯事,也不能隨便認錯。不認,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如今她與施琅間大概隻餘工作關係了,何況還是投資人和被投企業之間,更不應該隨意道歉。她知道。
不過這一刻顧不得那許多了。
施琅見她這樣,隻說:“沒什麼好對不起的。你隻是聽從自己內心。”
“可聽從自己的內心,不應該以傷害別人為代價。”林之行低頭。
“之行,”施琅不由上前一步,安慰她,“這完全不是你的問題。不過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會過去的。”
會過去的。和施琅做朋友時,她每每不開心,施琅便總用這句話勸她。無論好事壞事,都會過去的。
“還是好朋友?”林之行不由自主問出這句話,已微微淚目。
她仍記得當初施琅表白時兩人約定過,“無論如何,都是好朋友”。那時她並不是真對這段感情悲觀,隻是一種習慣性的預先聲明。
就像是投資協議裡的保底條款,大家嘴上都說對賭無用,可真要簽字時又一定要保留,因為至少是某種心理上的安全保障。
林之行也曾這樣可笑地貪心過。做不了戀人,她很貪心地希望仍能保留好朋友的身份,明知在大多數的愛情裡是沒可能的。
誰料到一語成讖。
隻見施琅微微一笑,輕聲說:“還是好朋友。”
林之行不由邁前一步,兩人此時心有靈犀,同時伸出手臂輕輕擁抱一下。她在施琅溫暖的雙臂中略略停留,便退開一步。
這次是施琅先回身走了。林之行一直到他身影轉進走廊儘頭,方才回身,隻見同事站在會議室外,拎著她的包正等著她離開。大概剛才一切都被儘收眼底了。
不過林之行完全不在意。
曾經她是極在乎自己職場形象的人,遇到這種事多少會解釋一句,現在則完全無所謂別人怎麼看了。大概看多了道貌岸然的事,越來越明白人隻需對自己負責。
和同事同車回公司時,兩人都默默無語著。放在以前,林之行一定會假裝不經意解釋她和施琅的關係。
可這次,她任由這沉默繼續下去。
“我是真的有點難過。”這晚章嶼明打電話來時,林之行忍不住說。
“我是真的有點嫉妒施琅。”他並不安慰她,卻這麼說。
“這時候吃什麼飛醋。”
章嶼明卻認真起來,“是真的。你覺不覺得?施琅在你心中就是一個完美形象,而且到最後,還是你辜負了他。這種前男友最危險了,一旦哪天你不開心,他就是最好的回頭草。對了,這個項目的投管能不能交給別人做啊?先不要見了。”
林之行語塞,“神經。那你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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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人前人 / 章47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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