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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一樁。”
葉沉璧與江近樓目光相接,勾唇一笑:“三秀啊,記得六月十五去英山接我們。”
“前輩放心,弟子定早早來!”
鎮上的客店距英山僅半裡路。
葉沉璧與江近樓目送祝三秀跨進客店門檻,而後踏著西斜的日頭歸家。
半道,葉沉璧突然發問:“另一個邪修,會是誰?”
江近樓眼睫半垂,語氣平淡:“沒準這個邪修是出於好心。”
葉沉璧快步走到他身邊:“你話中有話?”
江近樓停步,直視她的眼睛:“事到如今,我不瞞你了。剪出紙傀儡的邪修,我認識。”
葉沉璧怔了一瞬,隨即恍然大悟:“你想聯合邪修殺我?”
江近樓:“她早跑了,我如何與她合謀殺你?”
“她是誰?”
“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妖修。名字,我暫不能說。”
除卻名字與妖修來曆,江近樓知無不言,言無不儘:“那日,我一瞧見那個粗疏紙人,便知是她所為。她整日閒得慌,四處遊曆,見誰有難都會湊上去幫一把。”
他猜,孫四婆死後,因放心不下孫女柳舍奴,其魂魄在山中遊蕩時,恰好撞上了他認識的那位妖修。
一番哭訴之後,妖修答應幫忙,剪出一個紙傀儡,讓它代替孫四婆照料孫女。
紙傀儡最長可存世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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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五年,卻足夠柳舍奴長大,足夠孫四婆的傀儡安心死去。
江近樓無奈道:“反正她沒什麼壞心思。”
葉沉璧半眯著眼打量他,冷冷道:“江近樓,你一個宗門弟子,我勸你少與魔族中人來往。”
江近樓:“太虛宗都不敢管我,你憑什麼管我?”
葉沉璧:“若因你之故,連累了我與昭昭,我饒不了你。”
“出了事,我承之,絕不牽連你們。”
“你最好說到做到。”
此句過後,彼此再無言語。
酉時將儘,兩道回家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淡。
不消多時,影沒門內,人歸房中。
紙窗半開,薄暮的微光探進來,映出兩個低頭收拾行囊的身影。
江近樓隨手從箱籠中扯出兩三件薄衫,團了團塞進包袱。
他早有盤算:家裡的一堆舊衣,全是累贅,不帶也罷。等到了琴鼓城,他銀子在手,何愁買不到新的?
葉沉璧抱著衣裙路過,好心提醒道:“天公絮行蹤不定。萬一他不在琴鼓城,你我莫非要靠三秀接濟?她那點碎銀子,可不夠你買新衣。”
江近樓聽話地往包袱裡塞了幾件舊衣。
塞到一半,他忽地停手,氣惱自己過於聽話實在窩囊,便賭氣似的拽出幾件。
他又不是葉沉璧的狗,何須對她唯命是從?
“嗬。”
馬車與銀錢,皆順利到手,眼下隻餘一樁懸而未決的念想——
困樓陣,究竟是真是假?
三日等待,恍如三秋。
每日晨光初露,葉沉璧與江近樓便並排坐於樹下,聽驚瀾、枕流將近年諸事與諸人名號稱謂揀要緊的相告。奈何兩個十七年前才修成人形的劍魂所知終究有限,前路茫茫,隻得走一步算一步。
好在這百年間,他們深居簡出,與人多是泛泛之交,至交依舊是百年前那幾張舊麵,倒也能勉強遮掩過去。
她一邊聽著,一邊算著日子、數著時辰,時時刻刻盼著陣法為假。
倘若為真,要她每隔三日親一次江近樓,甚至與其雙修。
這般生不如死地活著,倒不如一死來得自在。
六月十四,第三次親吻後的第四日。
午時烈日橫空,葉沉璧急不可耐地拽著江近樓出山。
炎光從四麵八方裹來,二人分坐道旁垂蔭之下,凝神屏息,靜候其變,任由汗珠子一顆顆滾落。
眼巴巴盼到未時,日頭總算偏了一寸。
葉沉璧緊張地立在道左,試探著開口:“已過兩刻,我們仍在此處……”
江近樓在道右往複踱步,接上她的話:“那陣,果然是假的。”
心頭大石終於落定,二人相視一笑,滿心歡喜地往回走。
豈料剛行出兩三步,忽見無數細密符文自地麵浮起,如流螢般環繞在他們腳踝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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