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正在把韁繩的另一端,以一種極其緩慢而審慎的速度,遞出去。
而在域北的深夜,顧也終於做完所有準備。她關掉台燈,在黑暗裡靜靜坐了一會兒。
然後她起身,走到穿衣鏡前。
鏡中的女人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睡褲,頸間那枚銀馬哨在黑暗裡泛著幽幽的微光。她抬手,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銀質。
戴了三天,它已經熟悉了她的體溫,熟悉了她脈搏跳動的節奏。
就像某些正在發生的事,某些正在靠近的人。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湧入,拂過她的臉頰和頸間的銀哨。金屬微微晃動,碰觸鎖骨,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東方天際,第一縷晨光還未出現。
但最亮的那顆啟明星,已經清晰可見,堅定地懸在那裡,像在等待什麼,又像在指引什麼。
三天之約,即將期滿。
而真正的對話,才剛剛開始。
第六章 夜徑與爐火
歸來與鋒刃
於諾回到域北的那天,草原上起了風。
傍晚六點,宗堡西翼的議事廳內,長桌兩側的人已對峙了三個小時。空氣裡有香熄滅後的餘韻,混合著岩羊皮地圖陳舊的氣息,以及某種一觸即發的緊繃。
顧也將激光筆的紅點停在投影幕布的某一項條款上:“信托監察人應享有不受限製的查閱權,這是透明度的底線。”
桌對麵,於諾靠坐在高背椅裡,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未打開的鋼筆。
“不受限製,”他重複這個詞,聲音平穩,“包括查閱祭山儀式的百年手稿?包括調取每一戶牧民草場邊界的古老記憶?顧律師,有些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是答案。它們不需要被‘查閱’。”
“如果它們將成為信托資產的一部分。”顧也的話被截斷。
“它們不是資產。”於諾放下鋼筆,目光沉靜如刀鋒。
會議室陷入寂靜。顧也身後的助理律師趙卓不安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騰格集團這邊的幾位高管,也屏息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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