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筆有筋骨，設色不浮。「齊教授點頭稱讚。
許樂之沏了茶，請他到窗邊的茶桌坐下。
齊教授捧著杯子，說道：「昨晚我聽李承說，在我的藝術沙龍上認識一位小姑娘，沒想到技藝極佳，幫他修復了一副古畫，他一說名字，竟然是你。那幅秋山亭話我在他朋友圈看了，色調和諧統一，做到了修舊如舊，最小乾預。」
他又問：「你之前說自己是國畫專業的，怎麼會古畫修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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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外婆教的。」
「哦？「齊教授抬眼，「你外婆是做修復的？」
「對，她老人家在鎮上做了五十年，也算有些名氣，誰家有祖上傳下來的舊畫壞了，都要送到她那邊去。」
「叫什麼名呢？」
「劉桂芳。」
齊教授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好幾秒。
「竟然是她......」他緩緩放下杯子，「你說鎮上，小有名氣的修復師，我想到的也是她。」
「您認識我外婆？」
「何止認識，救命之恩。」齊教授目光落到窗外，像是透過玻璃望見了很遠的地方，「年輕的時候，我去那個鎮上採風，在山裡摔了一跤，傷了腿走不動，眼看就要下雨了，遇到來山裡採集礦顏料的劉師傅，收留我養傷半個月。那時候條件苦，她不僅給我治傷，還把自己的口糧省出來給我吃。」
他沉默幾秒，又說：「傷好了，我準備回城，本來要與她好好告別的，但家裡有急事催這回去......」
「你外婆現在怎麼樣了？跟你在滬城嗎？有時間我去看看她。」
「外婆......」她垂下眼瞼，凝望著手裡的茶杯，「十年多前就去世了。」
齊教授愣怔好一會，才低沉地說：「那個年代呀，交通不便，有些分別，就是一輩子。「
許樂之抿唇笑了笑。
這些事，外婆從未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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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教授看向她，眼神亮起來：「好啊，她這手藝有傳人，後繼有人了。「
他沉吟片刻，又說：「小許，我們學院的古畫修複方向，這幾年一直在招研究生，你有沒有興趣？以你的底子，考進來不難，我可以給你介紹導師。「
這大概是許多人求都求不來的話。
許樂之卻沉默了，她捧著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齊教授。」她笑了笑，「謝謝您的厚愛，隻是比起研究生，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我想先求您幫我。」
「你說。」
「今年昭華國際與浮光珠寶合作的文創聯名展，其中藝術顧問一職對外招募，公開招聘。「她抬起眼，看著齊教授說，「但我知道，普通渠道遞進去的簡歷，大概率連評審桌都到不了。」
「那個藝術展呀，我知道。」
「齊教授，我缺個機會。」
「我請您幫我不是想走後門競選上。」許樂之認真地說，「隻需要麻煩您幫我遞上我的簡歷，至於能不能通過初審和終審，我會靠自己的實力。我需要讓評審有機會看一眼我的畫，有個參賽資格。」
「我想爭取這一個機會。」
工作室裡靜了幾秒。
齊教授看著她，像在看很多年前那個在燈下修畫的故人。
他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好，簡歷和畫作，明天發我郵箱！」
「謝謝！謝謝您！」許樂之激動的手有些顫抖。
她沒想到繞了一圈，外婆竟然認識齊教授，也沒想到這事就這麼成了。
送齊教授離開，她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給魏琦發了個消息，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魏琦下一秒回話：真的？齊教授答應了？太好啦！這得慶祝一下！
她又發話：走，今晚小酌兩杯，有個朋友新開了家酒館，還不錯！
許樂之猶豫片刻，她是怕蔣柏蘅管控她，雖然不知道他出於什麼心理，但是上次的禁閉讓她心有餘悸。
魏琦像她肚子裡的蛔蟲，發來消息：你是怕蔣柏蘅不讓你去？怕啥，又不是偷情，正常夫妻都得有自己的私生活，更何況你們這種關係的。
她看著這句話，有些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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