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終於被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大手從內側緩緩推開。
豐蒼胤的身影出現在車門口。他依舊穿著那身沾染了風塵與機場硝煙氣息的深綠色作戰服,麵容冷峻,線條剛硬,眉宇間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銳利如鷹隼,掃視過周圍嚴陣以待的部下和親人,確認一切無虞後,緊繃的下頜線條才微不可察地鬆動了半分。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側身,極其小心地向車內伸出了雙手。
車內的賀蘭紀香,將懷中包裹在柔軟淺藍色繈褓裡的嬰兒,如同交付世間最珍貴的琉璃盞,輕輕放入丈夫寬厚穩定的臂彎中。豐蒼胤的手臂瞬間收攏,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將繈褓穩穩托在胸前。
賀蘭紀香這才就著丈夫伸來的手,動作輕靈地下了車。她換下了一身風塵的作戰服,此刻穿著一身飄逸的月白色真絲改良中式衣裙,廣袖流雲,衣袂飄飄,長發鬆鬆挽起,幾縷發絲垂落頰邊,縱然眉間有揮之不去的倦色,那份從容與風華依舊如皎月當空,照亮了周圍肅殺的氣氛。她懷中同樣抱著一個包裹在粉白色繈褓中的嬰兒。
豐蒼胤再次探身,極其輕柔地從車內醫護人員手中接過了第三個繈褓——淺杏色的,同樣小心翼翼地攏在臂彎裡。三個脆弱的新生命,終於踏上了賀蘭大宅堅實的土地。
蕭何、傅霄霆、祁京肆、賀蘭煜、賀蘭辭、古池等人瞬間收攏,形成一個更加緊密、水潑不進的保護圈,將懷抱嬰兒的豐蒼胤夫婦護在中心。他們的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每一個細微的角落,身體緊繃,肌肉賁張,仿佛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來他們雷霆般的反應。空氣凝重得如同實質,隻有噴泉的水流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份肅殺到近乎凝固的氣氛,卻在下一秒被一道驟然爆發的、充滿生命力的豔色身影和一聲飽含狂喜的嬌叱徹底打破!
“祁京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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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未落,一道火紅的身影如同燃燒的流星,以驚人的速度從主宅門口的人群中衝出,無視了那凝重的安保人牆,目標精準無比地直撲向剛剛完成警戒部署、正站在豐蒼胤側後方的祁京肆!
是蘇晴。蘇氏財團的千金,以美豔淩厲、作風大膽潑辣聞名港城上流圈的禦姐。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大膽火辣的猩紅色吊帶長裙,襯得肌膚勝雪,身段玲瓏有致,奔跑時裙裾飛揚,像一團熾烈的火焰。
祁京肆顯然也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剛警惕地循聲轉頭,蘇晴已經帶著一陣香風撞進了他懷裡!
“你個混蛋!你還知道回來!”蘇晴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更多的卻是失而複得的狂喜。
她根本不給祁京肆任何反應的時間,雙臂猛地環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狠狠地、毫無保留地吻了上去!那不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啃噬的力度,傾注了所有擔驚受怕後的狂野思念和宣泄,熱烈得幾乎要將人融化。
祁京肆整個人都僵住了,身體在最初的零點幾秒本能地繃緊如鐵,但隨即,在感受到懷中人劇烈的心跳和微微顫抖的身體後,那鋼鐵般冷硬的氣息瞬間土崩瓦解。
他僅猶豫了一瞬,有力的手臂便猛地收緊,將蘇晴更加緊密地箍在懷裡,低下頭,以一種同樣熱烈甚至更加強勢的姿態回應了這個吻!
鐵血硬漢與烈焰嬌娃,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剛剛結束血火征途的歸家之地,上演了一場旁若無人的激情擁吻,仿佛要將分離的所有擔憂和煎熬都在這一刻燃燒殆儘。
這戲劇性的一幕,瞬間衝散了先前所有的凝重與肅殺!
“噗嗤!”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驚愕瞬間化為善意的哄笑和口哨聲,如同漣漪般在庭院裡迅速擴散開來。
“哈哈哈!蘇家丫頭這性子,夠勁!”沐山河老爺子拍著大腿,笑得胡子直抖。
賀蘭震天嚴肅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搖搖頭:“年輕人啊……”
林婉清撚著佛珠,笑著低聲念了句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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