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歐陽修手中的名貴茶杯，應聲化作齏粉。
溫熱的茶水混著慘白的瓷粉，順著他指縫緩緩滴落，他卻恍若未覺。
那張俊美妖異的臉，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再無半分平日的優雅從容。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最原始的羞辱！
他，歐陽修，內院排名前五，眾星捧月的修盟之主，竟被一個剛入門的新人，用這種街頭混混般的手段，當麵抽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啊啊啊！我要殺了他！我現在就去宰了那個雜碎！”
冷不忘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周身冰寒刺骨的殺氣，幾乎要將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徹底凍結。
“站住。”
歐陽修的聲音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那根依舊在桌麵上嗡鳴不休的黑箭前，臉上扭曲的怒火，竟一點點地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森然入骨的冷笑。
“殺他？”
“不。”
“那太便宜他了。”
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優雅地夾起那封輕飄飄的信紙，眼中的譏諷與惡意，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毒液。
“他不是缺丹藥嗎？”
“他不是想用這種拙劣的方式，來激怒我們，來彰顯他那份可笑又可悲的膽魄嗎？”
“好啊。”
“我成全他。”
歐陽修踱步回到主位，每一個動作都重新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優雅。
隻是那份優雅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陰毒與殘忍。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個最劣質的，甚至有些發黴的木盒。
打開。
裡麵靜靜躺著一枚灰不溜秋，散發著淡淡藥渣味的丹藥。
淬體丹。
連外門弟子都棄之如敝履，專門給那些連武道門檻都未曾踏入的凡人，用來熬煉筋骨的垃圾。
“去。”
歐陽修將木盒，如同丟垃圾般丟給一個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修盟成員。
“把這個，‘賞’給我們的董師弟。”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那種將人踩在腳下肆意玩弄的，令人作嘔的快感。
“告訴他，歐陽師兄，很欣賞他的骨氣。”
“這點丹藥，不成敬意。”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愈發殘忍。
“讓他……省著點用。”
……
三號院落。
董小秣靜靜地坐在石桌旁，仿佛一尊與庭院融為一體的石雕。
他知道，對方不會給。
他這一招，本就是一招險棋，一招攻心之計，一招在無儘的黑暗中，為自己強行撕開一道裂縫的瘋狂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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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響起。
一名修盟弟子滿臉倨傲地走了進來，將那個劣質的木盒，重重地，扔在了董小秣麵前的石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董師弟，我們歐陽師兄說了，你的骨氣，他很欣賞。”
那名弟子用一種看臭蟲般的眼神，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董小秣。
“這是師兄賞你的。”
“省著點用，別噎死了。”
說完，他發出一聲滿是優越感的嗤笑，轉身揚長而去，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臟了自己的鞋。
董小Mo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人身上停留分毫。
他隻是平靜的，伸出手，打開了那個木盒。
一枚散發著藥渣味的淬體丹，靜靜地躺在那裡。
像一個無聲的，卻又無比巨大的嘲諷。
董小秣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憤怒？
不。
當一個人站在萬丈懸崖的邊緣，身後再無退路時，任何嘲諷與羞辱，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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