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鮮血浸透了千年,上麵用一種古樸蒼勁的字體,刻著一行字:
“趙無咎,承名初火,代祭第一身。”
趙無咎?第一身?
趙軒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卻又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熟悉與戰栗。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一直沉默如石雕的墨守真,突然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塊石牌,喉結上下滾動,仿佛在與什麼無形的力量抗爭。
十年了,整整十年,這個男人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一句話。
“呃……啊……”
他張開嘴,發出的卻是野獸般的嘶吼。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咳嗽後,一道沙啞到幾乎無法辨識的男聲,艱難地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上古之時……命名……即立契!”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墨守真雙目赤紅,死死抓住趙軒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九大源姓,為了延續血脈中的不滅之火,曾訂下過一道橫跨輪回的‘名契’盟約!每當真正的‘火種’即將覺醒於世,為躲避天道抹殺,都必須有‘代名者’先行於世!”
“代名者自願赴死,以己之名,承受九次注銷之刑,為真正的火種扛下九重天罰!你……趙軒,你不是第一個‘趙軒’,你隻是第九個從這場獻祭中活下來的‘幸存者’!”
他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卷焦黃的半截竹簡,猛地展開。
竹簡上,用朱砂筆赫然列著八個名字:趙無咎、趙無恨、趙無名……每一個名字後麵,都跟著一個血淋淋的“歿”字。
而在第八個名字之下,那片空白的竹麵上,兩個嶄新的小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浮現。
那兩個字,正是——趙軒!
這哪裡是族譜,這分明是一張死亡名單!
趙軒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所以,自己並不是什麼天選之人,而是一個又一個“趙軒”用生命堆砌出來的第九個祭品?
“我不信!”老駝雙眼通紅,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支通體發燙的骨笛,那是他世代相傳的喚井笛。
他將笛子湊到唇邊,不顧嘴角被燙出燎泡,用儘全身力氣吹奏起來。
“嗚——嗚咽——”
蒼涼、悲愴的笛音響起,不是任何人間曲調,而是失傳已久的《喚名引魂調》。
笛音如同一道無形的波紋,瞬間擴散至整個碑林。
下一刻,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整片碑林開始劇烈震動,一座座墓碑下的泥土瘋狂翻湧,一隻隻慘白的手臂破土而出!
緊接著,成百上千個模糊不清的幽影,從地下掙紮著爬了出來。
它們沒有五官,隻是一團團扭曲的人形黑霧,但每一個幽影的脖子上,都係著一根若有若無的紅線。
紅線的另一端,牽著一塊塊殘缺的石碑,上麵刻著的名字,都隻剩下一半。
“他們在等……”柳念真看著這百鬼夜行的恐怖景象,淚水卻無聲地滑落,她哽咽著,說出了一句讓趙軒靈魂都為之凍結的話,“他們在等新郎……來接親。”
趙軒瞬間頓悟!
所謂的“代祭”,所謂的“幸存者”,全都是謊言!
這根本就是一場跨越了九個世代的盛大冥婚!
每一任作為“火種”的趙軒,都必須迎娶前八代為了保護他而犧牲的“代名者”殘魂,最終合葬於那傳說中的“名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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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那個被選定的新郎!
滔天的怒火與深入骨髓的寒意同時爆發,趙軒雙目赤紅,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被當做棋子的命運。
他發出一聲怒吼,猛地撥開人群,瘋了一般衝向了碑林的最深處。
他要一個答案!
他要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操控著這場持續了數百年的殘忍遊戲!
在碑林核心,那棵傳說中吊死過狀元郎的枯槐之下,趙軒的腳尖踢到了一塊堅硬的物事。
他瘋狂地用雙手刨開泥土,指甲迸裂,鮮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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