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道儘頭的光亮越來越盛，雷鳴般的震顫順著岩壁傳來，震得人指尖發麻。林風伸手按住洞壁，混沌力探入石縫，觸到股滾燙的邪氣——比縛靈絲更霸道，帶著雷電灼燒的焦糊味，像有無數條電蛇在岩層裡竄動，撞得石屑簌簌往下掉。
“前麵就是溶洞了。”他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景象：洞口的陰影裡，密密麻麻的縛靈絲結成張巨網，絲上掛著些風乾的殘骸，看輪廓像是三百年前的探險隊員。他們的衣料碎片上還沾著星辰閣的星輝印記，卻已被邪氣侵蝕得發黑發脆，輕輕一碰就化作粉末。紅姑的指尖剛觸到絲網上的一縷殘絲，那絲就猛地收緊，在她腕間勒出道紅痕，痕上迅速泛起焦黑，像是被烙鐵燙過。
“這些絲有問題。”阿影的影絲突然繃緊，如利劍般纏住根從殘骸上垂下的縛靈絲，“裡麵摻了雷屬性的靈力，觸碰會引動周圍的邪氣爆炸。”他指尖微動，影絲將縛靈絲纏成死結，再猛地拽斷，斷口處爆出串細小的火花，火花落在地上，竟燒出個個深黑的小坑，“雷千絕把整個溶洞都變成了雷場，我們每走一步都可能觸發陷阱。”
淩雪的冰靈力順著地麵蔓延，在洞口凝成麵冰鏡。鏡麵剛映出溶洞的全貌，就被突如其來的電弧劈中，冰鏡瞬間布滿裂紋。“穹頂垂下的石鐘乳都嵌著黑石，”她捂著震得發麻的手腕，聲音發顫，“每個黑石尖端都纏著縛靈絲，絲的末端浸在暗河漩渦裡，看樣子是用暗河的水汽傳導雷電。”
柳詩瑤迅速翻閱古籍，書頁在雷光中簌簌作響，突然停在幅手繪的陣圖上。圖中溶洞的石鐘乳被標成紅色，每個紅點旁都寫著星象坐標，與眼前的景象分毫不差。“這是三百年前的‘隕星陣’！”她指尖點過坐標，星象圖在掌心亮起，與溶洞的石鐘乳一一對應，“柳月閣主記載過，這陣法能引隕星之力砸向陣眼，當年就是靠它暫時封印了邪祟的地脈入口。可雷千絕在反向使用——你看石鐘乳的排列，靈力流動方向全是反的，他想讓隕星之力順著暗河衝進靈水海域！”
汐瑤的淨化珠突然發出急促的嗡鳴，珠身的金光劇烈閃爍，像在對抗什麼。她低頭看向珠子映出的影像：暗河漩渦裡，無數細小的黑石正順著水流旋轉，每塊黑石上都纏著縛靈絲，絲的末端連著顆跳動的血珠——那是生靈的靈力凝結而成，數量之多，足以讓靈源的光罩瞬間崩潰。
“他在獻祭沿海的漁民。”汐瑤的聲音發顫，淨化珠的金光突然暴漲，將洞口的縛靈絲網燒成灰燼，“玄淵前輩說過，邪祟最擅長用生靈的靈力催化陣法，雷千絕這是在學邪祟的手段！”
紅姑摸著腕間的焦痕，突然想起父親留下的日記。泛黃的紙頁上寫著：“雷千絕練雷法走火入魔，竟要引地脈雷靈淬煉肉身，若讓他成了，沿海百姓必遭大難。”那時她不懂，此刻看著漩渦裡的血珠，突然懂了父親當年為何要散儘靈力破壞暗河——他不是背叛銀電盟，是在護著那些素不相識的漁民。
“隕星陣的弱點在西北方的三顆‘輔星’石鐘乳，”林風的混沌力在掌心凝成麵盾牌，灰金色的光壁上浮現出與隕星陣互補的紋路，“隻要毀掉它們，陣法就會反向衝擊陣眼。但這三顆石鐘乳的縛靈絲裡摻了至親血引，強行破壞會引爆血珠。”
紅姑突然上前一步，掌心的黑石碎片在雷光中泛出暗紅：“我爹的血……應該能騙過血引。”她指尖劃破掌心，鮮血滴在碎片上，碎片竟發出嗡嗡的共鳴，“日記裡說，當年爹為了阻止雷千絕，在這三顆石鐘乳上滴過血，說要留個後手。”
“不行。”林風立刻按住她的肩膀，混沌力順著她的手臂遊走，在她掌心凝成層薄繭，擋住了繼續流血，“混沌力能模擬任何靈力波動，包括血親的氣息。”他指尖的混沌力分出三縷，分別射向西北方的三顆石鐘乳，灰金色的光絲順著石鐘乳的紋路遊走，像在編織一張網，“這樣既能騙過陣法，又不會傷到你。”
紅姑愣了愣，看著混沌力在石鐘乳上凝成與父親氣息相似的光紋——那光紋裡，竟有父親日記裡畫過的小太陽標記。三百年了，她終於不用再靠“獻祭”來解決問題，父親的後手，原來一直等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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