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派,議事大殿。
長條案幾兩側坐滿了人,從首座的左冷禪到末席的外門管事,黑壓壓一片人影。
可整座大殿裡靜得落針可聞,隻有銅爐裡的檀香偶爾爆出細碎火星。
帶著點火星子的灰燼落在青磚地上,隨即光芒黯淡、化作灰燼、徹底涼涼。
左冷禪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形魁梧,一襲暗金玄色錦袍更襯得他氣勢逼人。
臉上那道斜斜的傷疤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青銅護腕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寶座扶手,發出單調且沉悶的“篤篤”聲。
空洞的聲音在大殿裡麵箜箜回蕩,仿佛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殿內眾人都屏著呼吸,生怕自己的喘息聲驚擾了掌門。
副掌門湯英鶚端坐在左首第一位,眼簾半垂。
看似在研究案上的卷宗,餘光卻掃過下首幾個頻頻交換眼神的堂主。
這些人是左冷禪的心腹,此刻卻都抿著嘴、默不作聲。
負責聯絡的弟子站在殿中,額角滲著細汗。
“關於‘悟道茶’,有沒有探聽到什麼新情況?”
左冷禪神色一凜、緩緩開口,聲音分外低沉。
仿佛帶著寒冰真氣特有的森冷涼意,又似裹挾著臘月的寒霜。
底下站著的弟子連忙恭敬躬身,回道:
“啟稟掌門,已經查得清清楚楚。”
“當年鎮元子前輩確實贈送過嶽不群一兩悟道茶,不過早在十多年前就被他和寧中則分著喝掉了。”
“各個弟兄通過三教九流打探消息,如今江湖上卻再沒聽聞‘悟道茶’的蹤跡。”
“畢竟鎮元子前輩已經在京師那邊當眾白日飛升,咱們想找也沒處可尋啦……”
左冷禪聽聞此言,重重“哎”了一聲,心中滿是失望、落寞與不甘。
他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隻聽“嘭”地一聲巨響,檀木扶手瞬間爆碎成渣。
炸裂的木屑上帶著冰花、四處亂飛,一如左冷禪此刻亂糟糟滴心情。
——既有對悟道茶線索斷絕的懊惱,也有對嶽不群實力突飛猛進的羨慕嫉妒恨。
更有對這盤江湖棋局難以掌控的煩躁不安。
他欲抓狂、他想發飆……
左冷禪原本滿心期盼著,能夠尋到關於“悟道茶”的線索。
哪怕僅僅隻是一片茶葉,或許都能幫助自己突破當前的武學瓶頸。
可如今這個希望已經徹底破滅啦。
當日在華山見到嶽不群內功精進得超乎想象,他是嫉妒得質壁分離、百爪撓心般難受吖。
如今確定沒了悟道茶的指望,更是憋了一肚子無名之火、無處發泄。
“日月神教的楊蓮亭那邊,是如何答複?”
左冷禪強壓著怒火,話鋒陡然一轉。
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殿內眾人,仿佛能看穿每個人的心思。
另一名專門負責聯絡此事的弟子見狀,趕忙上前一步,神色謹慎地說道:
“楊蓮亭說了,願意合作!”
“他還說,隻要咱們能牽製住華山派的主力,他們自有辦法讓嶽不群焦頭爛額。”
左冷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那笑容裡滿是算計與陰狠:
“好!就讓他們去鬨!”
“到時候讓華山派和日月神教拚個兩敗俱傷,咱們再坐收漁利。”
“隻要一舉將這兩夥人都收拾了,五嶽劍派的盟主之位自然穩穩是咱們嵩山派滴。”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稱霸五嶽劍派那一刻的無限風光。
殿內弟子們齊聲應和,聲音整齊而又響亮,倒是氣勢十足。
這個時候,副掌門湯英鶚抬起頭來,聲音冷靜、平穩:
“掌門英明神武、明斷萬裡!”
“隻是日月神教向來反複無常,咱們需得多留一手,免得被他們反咬一口。”
左冷禪聞言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湯英鶚的提議。
他輕輕摩挲著下巴,心中暗忖:
“哼哼哼……多年以前布下的各個暗子,是時候讓他們動起來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忽然覺得一切儘在掌控之中?
湯英鶚看著左冷禪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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