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是我親手用雪埋在橋墩底下的!」
年輕母親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驚恐。
然而門外那個乾澀僵硬的呼喚聲,並沒有因為這番殘酷的真相而停歇,反而更加清晰、更加急促。
「麗麗,囡囡,爸爸好冷啊……」
門外的聲帶震顫聲機械,每個字的調門都一模一樣。
「囡囡,爸爸給你買了草莓蛋糕,快把門打開,爸爸帶你回家……」
母親的名字是周麗,女兒的小名叫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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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屬於家庭內部最私密、最溫暖的稱呼,被門外那具早該冰凍在橋底的屍體原原本本念了出來。
被陳倉按在懷裡的小女孩囡囡,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她拚儘全力扭動幼小的身軀,雙腳在光滑的水泥地上亂蹬,兩隻小手拚命撕扯方棠的衣袖,整個人幾乎陷入崩潰的狂亂狀態。
「爸爸!爸爸在外麵凍著!媽媽你騙人!爸爸買蛋糕回來了!放開我!我要爸爸!」
小女孩的尖叫聲在狹窄的空間內迴蕩,隨時都會穿透薄薄的門板。
「囡囡!別出聲!」
方棠急得滿臉焦急,將囡囡整個人直接死死摟在懷中。
為了壓製住掙紮亂動的小女孩,方棠不得不把整個上半身橫壓在陳倉的膝蓋和懷抱上方。
陳倉低頭看去,方棠胸前那豐滿的弧度近在咫尺,因為急促喘氣而劇烈起伏,沉甸甸的重量直接壓在他的大腿上。
兩人的體溫在這零下十幾度的維修間內迅速傳遞,方棠身上散發出的沐浴露殘香與汗水的熱氣,直往陳倉的鼻腔裡鑽。
「囡囡乖,看著方阿姨!」
方棠伸出雙手,溫柔而堅定地捧住小女孩淚流滿麵的小臉,將小女孩的腦袋按在自己柔軟溫熱的頸窩處,用自己的體溫去包裹那個凍得發顫的孩子。
「阿姨答應你,阿姨一定會帶你和你媽媽活著回到樓上!樓上有熱粥,有溫暖的房間,還有暖氣!聽話,千萬不要出聲,現在絕對不能開門!」
小女孩被方棠身上的柔軟與溫熱包裹著,耳朵貼在方棠劇烈跳動的心臟位置,終於把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咽了回去,隻剩下一陣陣委屈無助的抽搐。
方棠抬起泛紅的眸子,濕潤的杏眼看向陳倉,眼神裡滿是懇求與自責。
她仰頭的動作幅度過大,防刺服領口向外敞開,露出一大片惹眼的白膩,後頸處優美的線條在昏暗中泛著溫潤的微光。
陳倉收緊手臂,穩穩攬住方棠的後背,免得她重心不穩滑倒,嘴裡吐出一口白氣。
「方醫生,這也就是在末世,擱在平時你這麼往我懷裡鑽,我高低得去民政局領個排隊號碼牌。抓緊孩子,別鬆手。」
方棠臉頰滾燙,羞澀與感激交織在一起,卻順從地把身體往陳倉胸口靠得更緊了一些。
另一側,顧清竹已經從口袋裡摸出了隨身攜帶的簽字筆和一個硬皮筆記本。
顧清竹半跪在陳倉身邊,雙腿交疊,緊身皮褲緊緊勾勒出渾圓飽滿的臀部輪廓和大腿內側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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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長發撩到腦後,露出一張冷靜無暇的絕美側臉,借著黑白監視器的微光,快速在紙頁上寫下一串文字。
「它們保留了生前記憶的殘餘碎片。」
顧清竹捏著簽字筆,飛速記錄。
「準確地說,是神經係統徹底壞死前,大腦皮層最後反覆刺激的執念迴路。這個男人臨死前的執念是救出妻女、帶她們回家吃蛋糕,所以這段神經電信號被黑冰晶體記錄並持續循環放大。」
「亡語技能點滿了屬於是。」
陳倉冷笑一聲,目光穿過門縫,死死盯著門外那個立在霧氣中的陰影。
「這群鬼東西根本沒有真正的智慧,這就是錄音機在單曲循環。寒屍利用這種仿生聲音誘騙活人開門,達到獵殺和同化的目的。」
「這種行為規則非常致命。」
顧清竹合上筆記本,修長的睫毛微微抬起,美眸定定地看著陳倉。
「如果在暴雪夜裡,門外響起親人的呼喚,百分之九十的倖存者都會失去理性把門打開。我把這條規律記錄下來,回去必須立刻讓七號樓裡的倖存者記住。」
「顧總的職業病真是到哪兒都改不了,項目復盤做得比呼吸還順暢。」
陳倉讚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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