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典新編》記載:
「清治年間,江南繡坊為趕製貢品,將百名繡娘囚於坊中日夜趕工。適逢梅雨,連月不休,繡娘中有病死及累倒者,皆擲於井中,另充新數。不足月餘,疫病生,坊中皆死儘。後逢季雨,簷下積水如鏡,但見繡娘百餘,仍於‘鏡’中紡織,日夜不休。」
江蟬腦中浮起【繡娘鬼】的信息,裹著校服外套的左手緩緩伸到了黑色‘雨線’中去,滴答…細如發絲的水珠滴落到外套上。
一股陰濕的冷意滲透衣服傳到手心,感覺像是被一根牛毛細針刺了一下。江蟬伸直的手臂微微一抖,後邊的眾人嚇得全跟著哆嗦,紛紛後退,隻有譚靜壯著膽子問道,“江蟬你怎麼樣?”
江蟬收回左手,除了剛才感覺被輕微刺了一下,其他並沒有任何異樣,解開手上裹著的校服,也沒有出現像剛才那個男生身上一樣的細密孔洞,“看來賈政景說的是對的,隻要不被那些水淋到皮膚就不會有事。”
“看吧看吧!我早就說了,還沒人信我!”賈政景一聽,立馬雙手抱胸鼻孔朝天,一副‘我早就知道’和‘在座的都是傻鳥’的表情。
“嘁瞎貓碰上個死耗子,你那麼牛批你躲老子屁股後頭乾什麼?關鍵時刻還得看我江哥啊!”胡帥一臉鄙夷地衝賈政景豎了個中指,然後屁顛屁顛往江蟬身邊湊去。
“嘿嘿江哥認識一下,我胡帥,胡德祿的胡,帥得一逼那個帥,當然比起江哥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帥肯定是差了點。”
胡帥一邊說著一邊脫下自己的校服頂在了江蟬和他自己那誇張的刺蝟頭上,“賈政景就是個煞筆,走,兄弟我跟你一路開道。”
其他人這時紛紛反應過來,苟日的胡帥,嘴巴上說得好聽跟江蟬一塊開道,但是現在誰不知道距離江蟬越近,分到的【屍羅香】越多?距離江蟬身邊越遠,被鬼霧侵蝕越厲害。
一時間眾人紛紛脫下外套,一窩蜂地往江蟬身邊擠,賈政景麵色一狠趁機渾水摸魚像條滑溜的泥鰍一樣擠到了江蟬的身邊。他悄無聲息貼近了江蟬手中的屍羅香,眼睛卻陰測測地看向了走廊上那些陰濕詭異的黑色雨線……
“都別貼我身上!”
江蟬忽地用力掙開了所有貼上來的狗皮膏藥,手中緊攥著‘屍羅香’冷聲說道,“被那些水沾到就會死,不想死的就最好別亂擠!”
“我醜話先說在前頭,誰要是害我被那些水淋到了,我一定拉他做墊背的,我說到做到!”
兩句話甩出來,推擠著的十幾個人頓時安分下來不少,江蟬冷酷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在看到賈政景時這家夥卻莫名有些躲閃。
江蟬心底暗暗提起來兩分警惕,“都準備好了就跟我走!”
說完他把校服頂在頭上,率先走進了那黑色的‘雨線’之中,後邊的眾人紛紛效仿著把校服頂到頭上,相繼走進了淅瀝瀝的‘雨幕’當中。
陰沉沉的風沿著陽台走廊吹過,穿過千絲萬縷細細的‘雨線’,帶著一股陰濕的冷氣和腥臭,吹到人的後背上仿佛是一隻冰冷的死人的手,有氣無力地在把人往前推。
藍黑色的鬼霧被風翻動,以江蟬為首的十幾個人沿著濕漉漉的四樓陽台小心前行,細如牛毛的黑色雨絲滴落下來,被他們撐在頭上的衣服隔擋,但是那一股詭異的陰冷卻能透過衣服,傳到脖子上手臂上如同針刺,浸入骨髓。
不止是走廊,四樓的每一間教室裡都在‘下雨’,淅瀝瀝的‘雨絲’陰冷詭異,一堆堆垮塌掉的肉泥隨處可見,每一堆肉泥底下都漫開一灘血色的水窪,每灘水窪裡都映出一個‘繡娘鬼’在做刺繡的倒影。
這時候走廊上沒有人敢說話,就連呼吸都放的極輕,他們一邊嚴實地遮擋天花板上滴下來的‘雨絲’,一邊小心腳下避免踩到那些肉泥和水窪裡的鬼影,雖然不知道踩上去會發生什麼,但沒人敢拿自己的命去嘗試。
雖然這些‘雨絲’看似危險,但掌握了它殺人的規則後,眾人一路走過來還沒出現任何傷亡。現在已經走過了一半的距離,前麵的副樓道口已然在望,賈政景的目光卻悄然落向了江蟬的背後……
他的眼底浮起一抹猩光,臉上快速地變換起扭曲和猶豫之色。
我距離他很近,我這時突然衝上去撞他一下,他不可能反應得過來!
隻要被那些雨淋到,就算他覺醒的是禁忌級靈棺也必死無疑!
到時候他的屍羅香就是我的…不!
那本來就該是我的!
所有人都應該圍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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