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冷笑,“好一個天經地義!”
“那麼,爹娘偏心眼,把大兒子一家當牛做馬,搜刮來的東西全貼補給好吃懶做的小兒子,這也是天經地義嗎?”
“弟弟好吃懶做,欠下賭債,讓病弱的哥哥替他還債,這也是天經地義嗎?”
“弟媳尖酸刻薄,整日挑唆是非,對辛苦操勞的大嫂冷嘲熱諷,這也是天經地義嗎?”
“俺們一家十口,一年到頭吃糠咽菜,你們卻隔三差五能聞到肉香,這也是天經地義嗎?”
“俺病重快死了,你們不僅不聞不問,反而上門咒罵,這也是天經地義嗎?!”
張大山每問一句,聲音就高一分,口氣也越發激憤!
他把這些年憋在心裡的、原主和自個兒所有的委屈和火氣,像山洪一樣,都給它倒了出來!
字字帶著血!句句紮人心!
他指著自個兒的胸口,指著身後瘦得脫了形的婆娘和娃兒們。
對著院子裡所有的人,大聲地控訴:
“你們都瞅瞅!都瞅瞅俺們這一家子!”
“瞅瞅俺們吃的啥!穿的啥!住的啥!”
“俺們當牛做馬,換來的是啥?是瞧不起!是搜刮!是理所當然地要東西!”
“俺們掏心掏肺,換來的是啥?是冷漠!是算計!是巴不得俺們早點死的歹毒心腸!”
“這樣的‘家’!這樣的‘親情’!俺張大山受夠了!”
“今兒個,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個家,俺也分定了!”
“不是俺不孝!是你們,不配當俺的爹娘!不配當俺張大山的親人!”
這番像是杜鵑鳥啼血一樣的控訴,徹底撕爛了蒙在張家表麵那層叫“親情”和“孝道”的遮羞布。
把底下那血淋淋的、自私難看的真相,明明白白地擺在了大太陽底下!
整個院子,又一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隻有張大山因為激動而粗重的喘氣聲,在冷風裡頭回蕩。
張老漢和張婆子被兒子這番指著鼻子罵,氣得渾身哆嗦,臉從青變紫,又從紫變黑。
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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