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場足以讓帝國巨輪徹底擱淺的內戰。
當那寬與窄的一尺之爭,從神工殿的技術辯論,演變為紫光閣之上的政治決裂時。
年輕的帝王趙乾,終於痛苦地發現。
他那唯才是舉的神之一手,竟催生出了一個連皇權都無法駕馭的科學怪胎!
工科集團!
與資本集團!
這兩頭由他親手喂大的工業猛獸,第一次為了各自的真理,齜出了足以撕裂帝國的獠牙!
“陛下!”
紫光閣內,張念祖那洪鐘般的咆哮,充滿了工科直男的偏執與憤怒!
“軌距,乃國之重器!萬世之基!”
“五尺六寸!寬一尺!運力便可提升三成!穩定性更是天差地別!”
“我鋼鐵神殿最新研製的第二代雷神蒸汽機!與那百噸級重型火炮!根本無法在那可笑的四尺窄軌之上運行!”
“張石頭!你為了省那區區幾個銅板!竟要自斷我帝國筋骨!自廢武功!”
“你該當何罪?!”
“我呸!”
帝國財神張石頭寸步不讓!他那和氣生財的笑臉之上,第一次布滿資本家的冰冷殺機!
“張念祖!你這隻會花錢不會賺錢的莽夫!”
“幾個銅板?!”
“我集團精算之後!寬軌之成本比窄軌高出整整四成!”
“那西部十城總裡程數萬裡!這四成成本便是一個足以壓垮國庫的天文數字!”
“更何況!”他圖窮匕見!“我等資本逐利!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你今日敢讓我虧錢!”
“那明日!股票交易所之內億萬股民的資本洪水!便敢讓陛下您再一次血本無歸!”
“你!”張念祖勃然大怒!
“夠了!”
禦座之上,趙乾猛地一拍龍案!他頭痛欲裂!
他發現自己掉入了一個悖論死局!
工科(軍工)是他手中最硬的刀!資本(金融)是他手中最厚的盾!
刀與盾相爭!手心手背皆是肉!他幫誰都不對!
而那停工一日的巨額虧損!與那百萬流民無事可做的巨大隱患!更是如同兩把尖刀抵在了他的喉嚨!
“老師!”
他再一次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帝師張小山!
張小山苦笑搖頭。
“陛下。此事非臣所能斷。”
“臣若偏袒工科,資本必反。”
“臣若偏袒資本,軍工必寒。”
“此神仙之局。”他緩緩起身躬身一拜,“普天之下唯有一人可解。”
趙乾瞬間秒懂!
“傳朕旨意!”
“標準總署所有乾係人等!即刻滾去!”
“青石村!”
“請那唯一的榮譽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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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裁!”
……
青石村。
老槐樹下。
當張念祖與張石頭這兩個早已殺紅眼的帝國巨頭,如同兩個告禦狀的頑童,一左一右堵在了那搖椅之旁,唾沫橫飛地控訴著對方的滔天罪行時。
元聖張大山,連眼皮都懶得抬。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
聽張念祖吹噓他那寬軌之上的鋼鐵巨獸如何威武雄壯。
聽張石頭哭訴他那窄軌之下的成本血淚如何字字誅心。
許久。
直到兩人都吵得口乾舌燥,世界終於安靜了。
張大山這才緩緩睜開了他那渾濁的老眼。
“說完了?”
“……說完了。”兩人如同鬥敗的公雞。
“哼。”
張大山冷哼一聲,緩緩起身。
“一個隻見物不見人(指成本)的莽夫。”
“一個隻見錢不見物(指未來)的奸商。”
“你們倆。”他毫不客氣地指著鼻子罵!“加起來八十歲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我……”兩人羞愧難當,麵紅耳赤!
“標準!標準!”張大山拿起拐杖重重戳地!“什麼叫標準?!”
“標準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便宜的!”
“標準!”他一字一頓!“是他娘的妥協!”
“是所有人都不滿意!卻又都捏著鼻子認了的那個中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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