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匡表情凝重，作為將軍，他當然去過鐵匠鋪，眼前的這一大鍋他自然認識。
“這是鐵水！”霍匡沉聲說。
但以往見的鐵水隻是一小鍋，量很少，而眼前這高爐中的鐵水卻是滿滿一大鍋，直徑足有幾丈！
“咕嘟嘟……”霍匡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光這一鍋鐵水，鍛造一支千人軍隊的兵器和鎧甲都綽綽有餘！
然而，霍匡也敏銳地意識到問題：這得多少時間和功夫才能煉出這麼多鐵水？又能出多少生鐵？
“請問代王殿下，這高爐一天能產多少生鐵？”霍匡直接提出了疑問。
在他心裡，一般鐵匠一天也就煉出兩斤左右，而這高爐呢？
眾人也都屏息以待。
“一天大約三萬斤吧。”朱桂想了想，實話實說。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霍匡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什麼？！一天三萬斤？！”霍匡整個人都懵了。
按常規，一個鐵匠一天產兩斤，那這高爐一天的產量就相當於一萬五千個鐵匠一天的工作量！
想到這，霍匡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被刷新了！畢竟負責維護這高爐的工人也就十幾個！
就這十幾個人一天的產量，居然超過了上萬人？！霍匡難以置信！
於是，他又問：“殿下，您的高爐產量這麼高，所需工人數卻這麼少，這是有什麼奧秘嗎？”
朱桂聞言，笑了笑。
霍匡不明白很正常，畢竟這些技術跨越了時代。
朱桂耐心解釋：“是因為蒸汽機。我設置的生產線都是靠蒸汽機驅動的機械設備來運轉，不是靠人力，所以工人需求量少。”
霍匡聽後，感覺腦袋嗡嗡的。
朱桂接著說：“將來進入了工業時代，很多事情都可以由機器替代人力完成。”
聽到這兒，霍匡全身都酥了！
要是世界上隻有機器在工作，那會是個怎樣的世界？
而朱桂能搞出這一堆機械玩意兒，難道是魯班轉世不成？
正當霍匡心裡五味雜陳的時候，
人群裡的陶光嘯輕輕皺了皺眉。
陶光嘯此刻站在朱棣背後，一副深藏不露的樣子，
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其實，陶光嘯是個學貫儒釋道的通才！
而且他還略懂一些冶金術。
因此，他對眼前這一大鍋鐵水的來源，心存疑惑！
“請問代王殿下，這鐵水是用煤炭燒製的嗎？”
陶光嘯忽然開口問。
朱棣好奇地看了陶光嘯一眼。
按照常理，在藩王和國公這樣的聚會中，陶光嘯是沒有插嘴的份兒的。
然而，陶光嘯還是開了口。
想來必然是陶光嘯發現了什麼不尋常之處。
於是朱棣並沒有阻止陶光嘯，而是靜觀其變。
“沒錯，正是用煤炭燒製的。”
“你有什麼看法嗎？”
朱桂聞言，掃了陶光嘯一眼。
陶光嘯趕緊拱手道：
“看法倒不敢當！”
“隻是據我所知，普通的煤炭是熔煉不出鐵水的！”
“但如今這煤炭煉出的爐子裡竟有這麼多鐵水，我感到奇怪，所以鬥膽一問。”
“若有唐突之處，還望殿下寬恕！”
陶光嘯說出了他的困惑。
霍匡、朱棣一時愣住，隨後眼中閃現出恍然之色。
陶光嘯說得沒錯！
剛才大家的注意力全被那大鍋鐵水吸引了，都忘了煤炭本燒不出這東西！
朱桂看了看陶光嘯。
眼裡流露出幾分讚許。
在場這麼多藩王、國公，唯獨陶光嘯發現了煤炭煉鐵的異常。
不愧是靖難之役的幕後策劃人！
未來的暗中丞相！
觀察細致入微啊！
朱桂略作停頓，笑著解釋道：
“我用的並非普通的煤炭。”
“我采用的是一種新研發的技術，名叫煉焦法，‘焦’就是焦炭的意思。”
“經過特殊煉製的焦炭，能到達一般焦炭達不到的高溫。”
“因此，熔煉鐵礦為鐵水就變得輕而易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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