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國輕手輕腳鬼鬼祟祟進門,看到空碗,嘴角上揚。
他上手晃了晃沈知微的肩膀,確定她睡著了,這才將懷裡的孩子放在了炕上,隨後動作粗魯的將女兒抱走。
繈褓是一樣的,都是藍底花布,就這樣,孩子就被換了。
等門關上後,沈知微坐了起來,看了眼睡得正安穩的楊一洛。
不是,這一世,她不再叫楊一洛。
而是叫楊賤女。
她親媽給取的名。
想到前世她猖狂的笑,心中瞬間怒火翻騰。
但還不能急。
估摸著過了能有一個多小時,對麵屋子安靜了下來。
沈知微強忍著下身撕裂般的不適和虛弱,咬著牙,抱著楊賤女下了床。
打開門,冷風就灌了進來,讓她打了個寒顫,也讓她的腦袋更加清醒了些。
就在這時懷裡的孩子動了下,她立刻單手捂著孩子的口鼻。
再次悄悄的湊近了對麵的屋子。
等了會兒,直到聽到了鼾聲,她才輕輕的推開門。
才一進門,就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啼哭聲。
像小貓叫一樣,聽得沈知微心頭一震。
她快步衝著聲音的來處走去,看到外屋炕上放著個嬰兒。
就用個被單胡亂裹著的,那炕,連燒都沒燒,摸上去凍手!
雖說現在才是秋天,可就這麼放一晚上……
虎毒尚且不食子,楊建國真的是連畜生都不如!
沈知微紅著眼眶,迅速的將孩子換了回來。
她迅速檢查了下,孩子腋下有處紅印。
是她的女兒!
她鬆了口氣,連忙抱著女兒回去歇下了。
第二天,她出門排惡露。
剛推開門,就看到從杜秀美房間出來的楊建國。
見到沈知微,楊建國嚇得臉色一白,“知微....你怎麼起來了?這剛生完孩子,你得好好養著。”
隨後狀似不在意的解釋著。
“杜嬸子回家了,嫂子這頭一次生孩子,也沒個章程,我就來搭把手。”
沈知微看著他這做賊心虛的樣子,心中冷笑。
“寡婦門前是非多,你要是為了嫂子好,還是讓娘來照顧吧。否則小叔子從寡嫂屋裡傳來,傳出去,全家的臉都要丟儘了。”
楊建國臉色一黑,不耐煩的點頭,“知道了,我去上工!”
沈知微冷眼目送他離開。
她眼裡容不下沙子,見到仇人,她恨不得將人撥筋抽骨,怎麼可能還能耐著性子和他打交道。
但現在時候特殊。
她成分不好,出行都得用介紹信,而開介紹信的大隊長,就是楊建國的親大伯。
她想離婚,想離開,都急不得,得一步步來。
傍晚。
楊建國下了工,急忙溜到了杜秀美的房間。
路過外間,他嫌棄的看了一眼在冷炕上的繈褓。
就聽到杜秀美慵懶的聲音,“建國,你把孩子抱進來吧。”
楊建國猶豫了下,還是聽杜秀美的話,將孩子抱了進去。
“一個賠錢貨而已,扔外頭兩天,凍死了也查不到我們頭上。現在抱進來,你還得費心照顧,多麻煩。”
杜秀美靠在炕頭上,聽到這話,眼裡閃過一絲狠毒,清秀的麵上還是溫柔小意的。
“要是真沒了……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你不是還想在年底競選村支書嗎?再者說,沈知微再不好,孩子是無辜的,到底也是你的親骨肉,我不忍心看著她死。”
楊建國心頭一酸,又是感動又是愧疚,一把將人緊緊摟進懷裡。
“還是你懂事,秀美,這輩子我最對不住的人就是你。”
“要不是媽她在沈家做過保姆,見識過沈家的富貴,又想著沈家寶貝這個女兒,娶了她就等於能繼承沈家的全部家業,我也不會娶沈知微。”
一年前,沈知微作為資本家大小姐,被下放到村裡改造,獨自住在牛棚裡。
當夜,幾個流氓摸黑鑽進了牛棚……
沈知微嚇得跑出來,慌不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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