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國慌忙彎下腰，將掉在地上的化驗單撿了起來。
傅蘭衡皺眉看著他，“你怎麼了？”
“沒什麼。”楊建國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早上沒吃飯，剛才有點頭暈。”
傅蘭衡雖然覺得不對，可手術室裡情況未明，也沒有心思繼續追問。
楊建國低下頭，腦子裡卻亂成了一團。
他和杜秀美都是親眼看著兩個孩子被換過來的。可喜寧的血型，偏偏證明她不可能是杜秀美的女兒。
隻有一種可能，沈知薇趁所有人不注意，重新將兩個孩子換了回來。
想到這裡，楊建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原本還指望認回喜寧以後，能靠著她手裡的錢過上好日子。現在喜寧根本不是他和杜秀美的女兒，那喜寧的錢再多，也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楊一洛反而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她答應過，隻要順利回到沈知薇身邊，拿到沈家和傅家的補償，便會分給他一筆錢。如果現在將真相說出來，楊一洛認親不成，他同樣一分錢都拿不到。
不行。
不管楊一洛究竟是誰生的，都必須讓傅家相信她是沈知薇的女兒。至於親子鑒定，隻要血樣還沒有送到國外，總能想辦法動手腳。
楊建國悄悄將化驗單折起來，塞進褲子口袋。這事也不能讓楊一洛知道。
手術室上方的燈忽然熄滅。
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手術很順利，骨頭已經固定好了，傷口也做了清理。後麵隻要不感染，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沈知薇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雙腿卻像失去了力氣，差點跌坐在椅子上。
霍霆軒剛抽過血，臉色還有些發白，伸手將她扶住，“沒事了。”
病床很快被推到病房。
喜寧麻藥未醒，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右手從手腕一直固定到手肘，露在外麵的手指微微腫著。
沈知薇跟著病床進了病房，守在喜寧身邊，一雙眼睛始終不敢離開喜寧。
傍晚，喜寧終於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看見沈知薇，“媽媽……”
“媽媽在。”沈知薇連忙握住她的左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喜寧試著動了一下右手，疼得臉色更加蒼白，“我的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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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骨折，已經做完手術了。”醫生正好進來查房，“至少要固定一個月。這段時間不能拿重物，要多注意休息。”
喜寧盯著厚重的石膏，半天沒有說話。
距離高考隻剩下十天，她為這場考試準備了這麼久，現在右手卻不能動了。
沈知薇看出女兒在想什麼，輕聲說道：“今年不能考，還有明年。你才十二歲，比其他考生小了好幾歲，不用急在這一年。”
“我隻是不想連試的機會都沒有。”喜寧抿了抿嘴，看向放在櫃子上的書包，“媽媽，你把紙和筆拿給我。”
“你右手不能動。”
“我想試試左手。”
沈知薇看了她一會兒，到底還是將本子和鋼筆拿了出來。
喜寧用左手握住鋼筆，想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可筆杆根本不聽使喚，才寫了兩筆，便從指間滑落，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大片。
她下意識想撿，右手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霍霆軒將鋼筆撿起來，又找護士要來一截紗布，將細細的筆杆一圈圈纏粗，再拿過一塊硬紙板墊在本子下麵。
“再試試。”
喜寧重新握住鋼筆，這一次筆沒有掉下來，可寫出的三個字依舊歪歪扭扭。她低頭看著那個幾乎認不出來的名字，眼眶慢慢紅了。
她將寫壞的紙翻過去準備重新再寫，沈知薇伸手按住本子。
喜寧抬起頭，聲音哽咽，“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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