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也沒墨跡，將丹方收好，就隨他一同出發。
這次，林夜騎著青團，她騎著白眉。
兩人出了京都東門，沿官道往東行了約莫二十裡，遠遠便看見了上仙苑的輪廓。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建築群，四周群山環繞。
山腳下立著巨大的青石牌坊，上書“上仙苑”三個鎏金大字。
筆力遒勁，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從牌坊往裡望去，一條寬闊的石階路筆直向上延伸。
兩側古柏蒼鬆鬱鬱蔥蔥，樹冠遮天蔽日，將石階罩在一片清涼綠蔭裡。
再看群峰之中，煙霧繚繞，還矗立著一根根似是要通天的巨大的青銅柱。
那些銅柱十幾人合抱粗細，高聳入雲，柱身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星圖。
蘇卿仰頭看了片刻，輕聲道：
“這就是天師府的應星陣。
據說每一根都對應天上的一顆主星，
七十二根銅柱組成大陣，能窺探天機。”
林夜數了數視線範圍內的銅柱，已經看到十幾根。
每一根都鑄工精湛，符文線條流暢精準，表麵泛著暗沉的銅綠色，顯然年頭不短了。
越往上走，建築越密集，人流量也越大。
除了上山拜會的武者凡人，還有越來越多術士。
路邊不時冒出一座座樓宇殿閣。
青磚灰瓦的樸素者有之，飛簷翹角的華麗者亦有之。
天師府弟子抱著卷宗匆匆而過，或坐在廊下打坐，或聚在院子裡切磋術法。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檀香，混著鬆柏清香，叫人神清氣爽。
外山殿確實熱鬨非凡，來往客人和弟子都在一起。
不少凡人和低階武者排在殿前，等著弟子幫忙解決妖邪作祟的小事。
還有幾個僧袍和尚和道袍道士，看著也是來辦事的。
林夜一身鎮妖司官服在人群裡格外紮眼。
守衛和巡邏弟子看到他腰間的令牌，隻是多看兩眼，並不盤問。
兩人一路暢通，來到內山門前。
內山門比外山殿的大門小了些許，但氣勢卻更森嚴。
門楣上掛著匾額，上書“天師府”三字。
筆鋒淩厲，像是以刀劍刻出來的。
門前四個持劍弟子，氣息內斂，目光銳利。
為首弟子麵色十分高傲，瞧見林夜的官服，這才收斂些許傲色，淡淡說道：
“兩位止步，內山門乃天師府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請問兩位有何貴乾？”
林夜抱拳，取出懷仙居士的信：
“在下鎮妖司林夜，奉醫廬懷仙居士之命，拜見大天師宇文樞前輩。
有懷仙居士書信一封，須當麵奉上。”
那弟子聽到“宇文樞”三字，神色恭敬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火漆上的私印，確認無誤，便說道：
“稍等片刻，我這就通報。”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折成紙鳥形狀，口中念念有詞。
紙鳥在他掌心撲騰了兩下翅膀，化作一隻巴掌大的白鶴。
白鶴振翅而起，朝著其中一座山峰飛去，很快消失在雲霧裡。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白鶴飛回，落在他肩頭，重新化回符紙。
弟子取下展開看了一眼，依舊麵無表情：
“兩位來得不巧，宇文大天師一個月前便離了天師府前往蜀州處理事務，至今未歸。”
林夜心裡一沉：“可知她何時回來？”
弟子搖頭：
“大天師的行程非我等能揣測，短則十天半月，長則數月半年都有可能。
且蜀州地界遼闊，大天師的具體行蹤，我等也無從知曉。”
林夜有些失望，沉默了片刻。
倒是沒想過，居然運氣這麼糟糕，正好撲了個空。
仔細想想，天師府近來在追捕妖星。
宇文樞身為大天師，多半也摻在其中。
她此時前往蜀州，說不定正是衝某隻妖星去的。
而且蜀州與荊南相鄰，離桂南也不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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