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穿作訓服，一身普通便裝站在滿是軍裝的人群裡，顯得格外紮眼。
周圍不少人都朝他看了幾眼，隻是今天參加比武的人來自不同單位，彼此之間原本就不熟悉，所以一時也沒人主動過來盤問。
直到林凡沿著演練場邊緣走了大半圈，一名正在活動肩膀的年輕戰士終於忍不住走了過來。
“兄弟，這裡今天有內部比武，家屬不能進，你要是過來找人的，可以去門口登記一下，等結束以後再聯係。”
年輕戰士態度還算客氣，顯然把林凡當成了誤闖進來的戰士家屬。
林凡看了他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我隨便看看。”
年輕戰士聽得有些奇怪，還想提醒兩句，卻被旁邊的人叫走，隻能回頭多看了林凡幾眼。
林凡繼續沿著場邊慢慢走著。
昨天他讓劉傑把各隊能打的人全部挑出來，今天到場的人確實不少，而且能夠被各單位臨時選中，大部分都有點真本事。
有人正在做簡單熱身，也有人已經按捺不住，找認識的人在旁邊過了幾招。
林凡一路看下來，並沒有急著找誰說話。
他想挑一個徒弟，自然不會隻看誰拳頭更硬。
身手能夠練，經驗也可以教，可有些東西從骨子裡帶出來，短時間很難改變。
林凡正準備往另一邊走，目光卻突然停在了演練場東北角。
那裡站著幾名年輕人，其中一道身影讓他覺得有些眼熟。
距離隔得有些遠，加上那人一直側著臉，林凡一時也沒有認出來。
他腳步微微改變方向，朝那邊走近了幾步。
還沒等他看清楚，一道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二連的寶貝疙瘩嗎？李太子今天怎麼也來了？”
說話的是個高個小夥，身材壯實，比周圍幾個人都高了半頭。
他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帶著明顯的譏諷。
“我要是你，就老老實實抱著你哥哥那本功勞簿，好好享受烈士遺屬待遇，平時訓練有人照顧，考核也有人給麵子，多舒服啊，還跑這裡出什麼頭？”
站在他對麵的年輕人沒有回應，隻是低頭整理著手腕上的護具。
林凡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剛才距離遠，他隻是覺得眼熟，現在再看那張年輕的側臉，記憶裡一個孩子的模樣很快與眼前的人重疊在了一起。
李霖川。
竟然真的是阿川。
林凡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他了。
上一次見麵，還是在李炎的靈堂。
那時候的李霖川才剛剛長到自己肩膀附近，年紀又小，對死亡這種事情還沒有真正的概念。
靈堂裡站滿了人，李炎的棺槨上蓋著國旗，周圍擺滿花圈和遺像，所有人的情緒都壓得很低。
李霖川卻一直木著一張臉站在棺材旁邊。
他不哭，也不鬨，隻是隔一會就抬頭看看身邊的大人。
後來，他終於忍不住指著那口棺材問了一句。
“哥哥明明不在裡麵，裡麵隻有衣服，我要哥哥，哥哥去哪兒了？”
那句話出來以後，靈堂裡很長時間沒人開口。
李炎死在五年前那場混戰之中，連完整遺體都沒有留下，棺材裡麵能夠放進去的，也隻有他生前穿過的軍裝和一些遺物。
當時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裡，沒有誰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一個孩子的問題。
林凡同樣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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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過去，他原本以為很多事情已經能夠平靜麵對，可再次想起李炎，那股壓在心底的情緒依舊讓他胸口有些發堵。
李炎跟了他很多年，也是他親手帶出來的第一個徒弟。
如今故人已經不在，當年那個懵懂的孩子，卻已經穿上了和哥哥一樣的軍裝。
林凡看著李霖川，眼神也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就在這時，那個高個小夥已經往前走了一步。
“怎麼了，李太子，我跟你說話呢，聽不見？”
李霖川依舊沒有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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