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山按著太陽穴沉默了很久，他已經看出林凡不會收錢和解，可沈家經營多年，也不能任由一個年輕人牽著走。
他尤其在意白塔基地那幾頁證詞。
顧家隻知道替沈氏運貨，碼頭這條線往後牽扯到的人卻更多，一旦交接人被軍部查出來，沈氏在各地的合作方都可能跟著受影響。
他把材料扣在桌上，吩咐管家先不要讓外人知道今天收到過什麼。
最終，他點了點頭：“我去聯係裴家，你這幾天別亂跑，沈維留下，把江城那邊的事情給我解釋清楚。”
……
顧家老宅裡，顧廷山收到碼頭消息時，當場跌坐進椅子。
顧明川聽說連眼鏡蛇都被抓，嚇得不敢再出主樓，先前放話要報複林凡的事，也再不肯提。
“爸，那人已經盯上咱們的賬了，沈家會不會把事情全推給我們？”
顧廷山瞪著他，半晌才低聲說道：“先把手上的轉運業務全部交出去，以後讓沈家自己接貨。”
“賬麵上該結的馬上結，別再讓顧氏的人經手。”
他以為這樣便能撇清關係，卻不知道從第一個倉庫變更交接人開始，方琪就已經盯上了每一筆新流水。
沈氏派來的接貨人員、顧氏臨時撤換的司機，以及兩家補簽的轉運合同，全被她逐項留存。
幾個原本不肯開口的中間人得知碼頭出事，也開始向軍部交代過去的往來，相關口供隨即與賬目對上。
顧廷山還特意讓財務把舊合同撤下，換成一份新的外包協議。
他不知道方琪前幾天就留存了舊版本，新舊兩份一比，究竟是誰在負責那條線路，反而有了更直接的佐證。
方琪把新資料送到林凡麵前，笑著說道：“他們還真急著甩鍋。這一轉，反倒把兩家的關係寫得更清楚了。”
林凡看了一眼，示意她繼續盯著，不必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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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這些，天已經黑了。
他剛準備坐下歇一會兒，手機忽然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出現在屏幕上。
短信附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林念正被人塞進一輛豪車，半個身子已經進了車門，卻仍回頭望向鏡頭。
她眼裡滿是驚惶，像是在尋找什麼熟悉的人。
拍照的人站得很近，連念念抓著車門的手都拍了進去。
林凡把畫麵放大，試著看清車裡的人，那一處卻被人刻意裁掉了。
文字隻有一行：“她在看你。”
林凡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握著手機的手逐漸收緊，緩緩抬頭，“有人等不及了。”
……
碼頭出事以後，顧家上上下下忙了好幾天。
顧廷山親自盯著財務，把原先經手的轉運合同逐份交割，相關人員也全都撤了回來。
幾處倉儲點連夜清空，掛在顧氏名下的運輸業務轉給沈家，連過去幾年留下的賬目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這些生意是顧氏最賺錢的一部分，顧廷山每簽一份文件，臉色就難看一分，可想到林凡手裡那些證據，終究沒有膽子再拖。
直到幾天後，一條官方新聞傳到了他的手機上。
報道寫得清清楚楚，碼頭事件是警方聯合海關、海警等多部門開展的特別緝私行動。
破獲特大走私案，繳獲大量武器彈藥，解救被拐婦女數十人，涉案人員全部落網。
報道還附了幾張碼頭現場的照片，貨櫃、槍械和被封鎖的倉庫都在其中，通篇卻沒有提到林凡。
幾家本地媒體緊跟著轉載，新聞下麵還有不少人稱讚聯合行動及時。
顧家那些原本在打聽消息的熟人也開始轉發，仿佛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與顧氏無關。
顧廷山盯著屏幕看了許久，立刻叫人把顧明川和幾名心腹找來。
“你們都看看，這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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