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蹲在必經道上抽煙。
打頭的是個剃著光頭的壯漢，脖子上掛著條假金鏈子。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弟，一個尖嘴猴腮，一個滿臉橫肉。
光頭眯著眼，瞅見張海生車把上掛的暖壺和布袋子，吐了口煙圈。
“喲，兄弟，發財了？買這麼多東西。”
張海生不想搭理他，那人卻站起來，伸手按住張海生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說：
“兄弟！你急啥呢？咱們聊兩句唄。”
他湊近了，壓低聲音：“就是你把劉三兒按的啊！”
張海生心裡一沉，想起劉三兒撂下的話。
沒想到，這麼快就找茬上門了？
“兄弟，咱有話好說，別動手。”
張海生笑著，不慌不忙地把扁擔從肩上卸下來。
然後一隻手搭上光頭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三分討好七分誠懇。
“大哥！這一切都是誤會！”
“誤會？”光頭冷笑一聲。
張海生繼續賠笑，“大哥，你要是信得過我的話，兄弟我現在就回家給你取孝敬您的錢，咱們私下解決怎麼樣？”
光頭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本來還尋思著得費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沒想到這小子這麼上道。
他扭頭衝身後兩個小弟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瞧瞧，這才叫明白人！”
他又轉過頭來，拍了拍張海生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派頭：
“識相就好！不過醜話說前頭，老子得看著你去取，別跟老子耍花招。”
張海生心裡暗笑，這光頭果然是個草包。
他麵上則點頭哈腰，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那是那是，應該的應該的。
大哥您跟我進村，我家就在村口不遠，幾步路的事兒。”
光頭一揮手，帶著兩個小弟跟在張海生身後，大搖大擺地往村裡走。
那個尖嘴猴腮的小弟還湊上來，涎著臉問：“哥，這小子真有錢？別是唬咱們的吧？”
光頭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懂個屁！這小子穿著打扮一看就肯定有錢！
而且我是親眼瞧見他賣了青蟹，肯定家裡還有更多的錢。”
張海生在前麵走著，聽見這話，心裡更有底了。
原來這幫人早就盯上他了，從市場一路跟過來的。
可惜啊，盯上誰不好，偏偏盯上張海生。
走到村口。
村口那棵老榕樹底下，幾個老太太正坐在石墩上納鞋底。
看見張海生領著三個外村人進村，都抬起頭來瞅。
張海生衝她們使了個眼色，嘴上卻客客氣氣地跟光頭說著話：
“大哥您是哪裡人？聽口音像是隔壁鎮上的？”
光頭得意洋洋：“老子是碣石鎮的，怎麼？怕了？”
“不怕不怕，”張海生笑著搖頭，“碣石鎮好啊，靠海吃海，富得很。”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村中那片曬穀場。
曬穀場旁邊是村小學的舊祠堂，幾個半大小子正在場上打陀螺。
張海生遠遠地瞧見胖子和猴子正蹲在祠堂牆根底下抽煙。
兩人也看見了他，正要招手喊他，卻被張海生的眼神止住了。
張海生微不可察地朝身後努了努嘴。
猴子機靈，一眼就瞧見他身後跟著三個流裡流氣的家夥。
當即會意，拉著胖子悄悄繞到了旁邊的巷子裡。
光頭絲毫沒察覺，還在東張西望，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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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村子還挺大的嘛，看著比我們那邊富多了。”
“都是靠海吃飯，混口飯吃罷了。”
張海生帶著他們拐過曬穀場，走進了一條窄巷。
巷子兩邊是青磚砌的院牆，牆頭爬滿了炮仗花。
再往裡走，就是張海生家的老宅了。
就在這時，張海生突然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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