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鎮上海鮮市場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市場裡人聲鼎沸。
門口停著好幾輛手扶拖拉機，車鬥裡堆滿了剛上岸的魚蝦。
攤販們扯著嗓子吆喝，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海腥味，夾雜著叫賣聲。
張海生徑直走到正門進去第三個攤位。
陳老板正蹲在地上整理泡沫箱。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一眼就認出他來，咧嘴笑了：“喲，兄弟，又來了？”
“陳哥，今兒有好貨。”
張海生把竹簍往地上一放，掀開蓋在上麵的麻袋。
陳老板湊過來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好家夥！青蟹、花蟹、斑節蝦，還有梭子蟹？你這是大豐收啊！”
陳老板拎起一隻青蟹掂了掂，又翻了翻竹簍裡的蝦，嘖嘖稱奇。
“這蝦個頭真不小，斑節蝦現在市麵上可不好收。兄弟，你有點本事啊！”
“害！都是趕海碰上的，運氣好。”張海生遞了根煙過去。
陳老板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沉吟片刻：
“青蟹還是老價錢，一塊五。
斑節蝦我給你一塊二，花蟹和梭子蟹算八毛。
攏共……”
他掏出腰包，數了數鈔票：“四十二塊。”
張海生心裡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咂了咂嘴：
“陳哥，這斑節蝦可是稀罕貨，鎮上飯店搶著要，一塊二是不是低了點？”
陳老板笑罵一聲：“你小子，精得跟猴似的！行，斑節蝦給你一塊三，總行了吧？”
“成交。”
張海生接過錢，數了兩遍，四十五塊整。
他把錢貼身放好，然後說道：
“陳哥，跟你商量個事。
我這挑魚的擔子能不能先在你這兒放放？我去辦點事，回頭再來取。”
“放唄，多大點事。”
陳老板擺擺手，又瞅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不過兄弟，我看你這身打扮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頭發也梳得溜光，不像是要去相親吧？”
張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
今天他確實特意收拾了一番，出門前用香皂洗了臉。
他笑笑：“沒！隻是見一個小妹妹。”
陳老板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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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行，你趕緊去吧。擔子我給你看著。”
張海生也沒在意他的表情，轉身出了市場。
鎮上供銷社剛開門，玻璃櫃台後麵的售貨員正在打哈欠。
張海生趴在櫃台上看了半天，挑了兩根紅色的塑料頭繩，又買了一包水果糖和一袋餅乾。
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瞅見他挑頭繩時那認真勁兒，忍不住打趣：“小夥子，給對象買的？”
“朋友。”張海生笑笑。
“朋友？”大姐撇撇嘴，“給朋友買頭繩？你騙鬼呢。”
張海生沒接話，把東西揣進兜裡，轉身往鎮中心小學走。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
這個王芸到底有沒有對象，他並不確定。
但以他前世的經驗來看，那天王芸說“下次你再請我就是了”，分明是在給他留話頭。
再說，就算她有對象，自己買點零食去看看，作為朋友也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走到學校門口，門衛室裡坐著個六十來歲的大爺，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
張海生湊過去，客氣地遞了根煙：
“大爺，跟您打聽個人！王芸王老師，是這學校的實習老師吧？”
大爺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
眼前這小夥子個子高挑，穿得乾乾淨淨，說話也客氣，一看就是個踏實人。
大爺摘下老花鏡，樂嗬嗬地說：
“小王老師啊，在呢在呢。她住教師宿舍，後排那排平房，從左邊數第三間。”
“謝謝大爺！”
“你是她什麼人啊？”大爺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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