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網下去，收上來更多。
網兜倒出來的時候，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蝦，蹦得人睜不開眼。
肥仔被蝦彈了一臉水，抹了把臉，嘿嘿笑：“這蝦勁大！”
“別傻站著，快撿！”猴子催他。
三個人手忙腳亂地撿蝦。
張海生撿著撿著，忽然發現蝦群裡夾著幾隻不一樣的。
這些蝦身體是淡黃色的，殼上帶著淺褐色的斑點，個頭比斑節對蝦小一圈。
他拿起來看了看，蝦頭上沒有斑節對蝦那根長刺，蝦槍短得多。
“這是啥蝦？”猴子湊過來看。
“黃蝦吧。”張海生說，“也是好東西，比斑節對蝦還貴。縣裡水產公司收的話，一斤能多給兩毛。”
“那這幾隻留著？”
“留著。”
第二網收了差不多二十斤。
張海生看了看活水艙，兩網加起來有三十多斤了，夠本了。
“再下一網，湊個五十斤就收工。”
第三網下去，收上來的時候，網兜裡除了蝦，還兜了一條小鯧魚和幾隻小螃蟹。
張海生把鯧魚和螃蟹也扔進活水艙，不浪費。
三網收完，活水艙裡鋪了厚厚一層蝦，灰褐色的身體擠成一團，長須纏來纏去。
張海生估摸了一下，少說也有五十斤。
“收工！”
他調轉船頭往鎮上開。
回去的路上，猴子蹲在活水艙邊上，看著裡麵密密麻麻的蝦，忽然問：
“海生哥，你說這五十斤蝦能賣多少錢？”
“斑節對蝦一塊二一斤，黃蝦一塊五。
這五十斤裡，黃蝦大概有四五斤，斑節蝦四十多斤。
算下來，六七十塊吧。”
猴子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咧開嘴笑了：“六七十塊！夠買一頭小豬崽了！”
肥仔在船艙裡悶聲說：“買啥小豬崽，買肉吃。”
猴子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張海生把著舵，沒接話。
他心裡也在算賬。
六七十塊，加上之前巴浪魚賣的三十二塊，還有鯊魚鰭曬乾了能賣一百多，手裡就有兩百多了。
譚家那條船的錢還沒付清，當時說好了五百塊，先給了三百，還差兩百。
加上修船鋪子老孫頭那邊十五塊。
等魚翅和蝦的錢到手，正好能付清。
船到鎮碼頭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日頭偏西，照得水麵金光粼粼。
碼頭上停著幾條漁船，幾個漁婦蹲在岸邊分揀漁獲，竹筐裡銀光閃閃的。
張海生把船係好，拎著兩個水桶跳上岸。桶裡裝著蝦，上麵蓋著濕海草，免得曬乾了。
他讓猴子和肥仔在船上等著，自己拎著桶往陳老板的水產鋪子走。
陳老板正坐在櫃台後麵打算盤，看見張海生拎著兩個桶進來，把算盤一推：“又帶啥來了？”
“陳叔，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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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生把桶放在櫃台上，掀開海草。蝦在桶裡擠著，長須甩來甩去，灰褐色的殼在燈光下泛著光。
陳老板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一挑：“斑節對蝦？你在哪兒抓的？”
“白砂灣，那邊海底是沙泥底，蝦多得很。”
陳老板伸手從桶裡撈了一隻大的，托在手心裡看了看。蝦在他手裡彈了一下，尾巴拍著他的手指。
“品相好，殼硬，肉飽滿。”他把蝦放回桶裡，“還有黃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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