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拿起那瓶沒喝完的啤酒，仰頭灌儘最後一口。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借酒消愁的迷茫，而是一種林虎無比熟悉的東西。
五年前，在戰場上見過無數次的銳利。
“明天訂婚宴，我要去。”
林虎一愣。
張天平靜地說道：“我不會衝進去打打殺殺，那解決不了問題。我要從裡麵把局拆掉，宋玉玲的陰謀、陳少斌的算計，明天全部給他們翻出來。”
他看著林虎：“你能不能幫我搞到一個進場的身份？”
林虎愣了不到一秒，隨即一拍胸脯。
“老大，當年你背著我跑了十四公裡，愣是沒丟下我。你但凡開口，別說一個身份，就是讓我把金海大酒店拆了我都乾。”
他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明天訂婚宴的安保和後勤是外包的，其中一家就是我的客戶。後勤工作人員的胸牌，我今晚就能搞到。”
張天點了點頭，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
酒意早就被衝得乾乾淨淨。
“幫我搞一套服務人員的製服。”
“另外，宋玉玲那條線，你手上有沒有渠道能查到更多細節？”
林虎咧嘴：“老大，你忘了我是乾什麼的？安保行業，最不缺的就是消息。”
張天沒再多說，轉身朝巷口走去。
步伐穩，背脊直，夜風從身側掠過。
和一小時前那個在路燈下拖著長影子的落魄男人，判若兩人。
林虎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咧嘴笑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五年。
那個讓整個國際反恐特戰隊都為之仰望的男人，終於回來了。
……
次日。下午三點。
金海第一莊園。
西式宴會莊園被布置得富麗堂皇，主會場的水晶吊燈每一盞都價值不菲，紅毯從入口一直鋪到主舞台，兩側鮮花簇擁。
金海大半商界名流儘數到場，西裝革履、珠光寶氣。
媒體攝像機位架滿宴會廳兩側，長槍短炮對準舞台中央的紅色背景板。
上麵印著燙金大字：陳沈聯姻訂婚典禮。
張天穿著黑色馬甲製服，胸前別著工作胸牌，跟著一群端托盤的服務人員從側門進了莊園。
胸牌上的名字寫著“李明”。
他低著頭，步伐不緊不慢，完美融入了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中間。
側廊的儘頭連著後台通道，再往裡走就是宴會廳的備餐區，從那裡可以直通主會場。
張天剛拐過廊角。
一道身影從側麵邁出，不偏不倚擋在他麵前。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
來人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眼底卻沒有半點溫度。
梁沁。
沈希的繼母。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目光從張天胸前的工牌上劃過，然後慢慢抬起來，對上了他的眼睛。
“張天，對吧？”
她微微側頭，紅酒在杯中晃了晃。
“你不會真以為，換一張胸牌，我就認不出你了？”
梁沁擋在側廊正中間，身後的光線把她的影子拉長，蓋在張天腳麵上。
她打量著張天身上那套黑色馬甲製服，目光從胸牌上的“李明”兩個字劃過，嘴角浮起嫌惡。
“換個名字就真以為能蒙混過關？”
她從手包裡抽出一樣東西，沒遞過來，而是鬆開手指，任由它飄飄悠悠落在張天腳前的大理石地麵上。
一張支票。
“一百萬。”梁沁說道，“數字你自己填，拿上錢，立刻離開金海，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麵前。”
梁沁臉上帶著篤定，張天做這麼多，無非是為了錢，一百萬的數字，足夠打發一個底層司機，保全這場訂婚宴的體麵。
張天低頭看了一眼。
支票在廊燈下泛著刺眼的白。
“你一個底層男人，僥幸逞了一次凶，就妄想攀附沈家？”梁沁往前邁了一步，旗袍的開叉隨著步伐擺動，姿態依舊優雅，說出來的話卻剝皮見骨，“希兒是金鳳凰，你這種人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但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張天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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