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靠在沙發靠背上，反問道。
“你呢？”
“我？”
葉清瀾笑了。
“我跟她不一樣。我從小就是為這種場合準備的。”
她轉頭看向窗外。
遊艇已經駛入深海區域。
岸邊的燈光徹底消失了。
窗外隻剩下一片漆黑的海麵。
“我十五歲第一次陪父親參加融資會。十八歲獨立完成第一筆收購。二十二歲接手家族產業。”
她平靜地說道。
“這些年我習慣了。”
“習慣在這種場子裡周旋。習慣一邊笑著敬酒，一邊算計對方的底牌。”
張天沒接話。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房間。
床頭櫃的抽屜微微敞開一條縫。
他離開的時候明明關得很嚴實。
桌上的水杯方向變了。
杯把原本朝左，現在朝右。
窗簾扣的位置也不對。
他出門前那個扣子掛在第二個金屬環上，現在掛在第三個。
這些細小的變化，對普通人來說毫無意義。
對張天來說，已經足夠。
有人進來過。
他繼續和葉清瀾閒聊。
“聽說遊艇上的紅酒都是羅萬霆私人酒窖裡的。”
葉清瀾配合著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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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在波爾多有個莊園。每年產量不超過五千瓶。”
“今晚那杯應該是92年的。”
張天點頭。
“難怪口感不一樣。”
幾分鐘後。
他起身走向洗手間。
經過床頭櫃的時候，手指在櫃子邊緣輕輕一抹。
指尖沾上一層極薄的灰塵。
或者說是監聽設備拆裝時留下的粉末痕跡。
他繼續往前走，推開洗手間的門，打開水龍頭。
流水聲蓋住了所有動靜。
他蹲下身，在洗手台底部摸索。
半分鐘後，手指觸碰到一個硬幣大小的金屬片。
監聽器。
型號很新，不是市麵上常見的那種。
應該是軍用級別的。
張天沒有拆下來。
反而把它按得更緊了。
然後起身，關掉水龍頭，回到客廳。
葉清瀾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看見他出來，抬起頭。
張天在她對麵坐下，朗聲說道。
“羅萬霆那邊的核心賬冊，林虎已經查出不少了。”
葉清瀾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驚訝。
但隻是一瞬間。
張天繼續說。
“比我們想象中更麻煩。”
葉清瀾愣了兩秒，立刻反應過來。
“這麼快？”
“那方銳手裡的東西，是不是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張天淡淡道：“重要。不過隻是最後一塊拚圖。”
說話間，他低頭在手機上打字。
隻有三個字。
“演下去。”
手機屏幕轉過來，給葉清瀾看了一眼。
葉清瀾瞳孔縮了一下。
她立刻明白了，房間裡有人在聽，而張天正在給對方喂假情報。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語氣，繼續配合。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張天把手機收回口袋。
“等。”
“等什麼？”
“等羅萬霆先慌。”
葉清瀾看著他。
眼中的驚訝慢慢變成欣賞。
她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無數人。
有人擅長談判，有人擅長布局，有人擅長翻臉。
但像張天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不慌不忙，甚至敢在對方的地盤上，反過來給對方設局。
她靠回沙發，端起茶杯。
“你就不怕他真的動手？”
張天沒回答。
隻是轉頭看向窗外。
海麵上一片漆黑。
連月光都被雲層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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