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愣了一下。
“是看能不能坐穩。”
張天補充道。
“你現在連一句實話都不肯跟我說，我怎麼把更大的權力交給你？”
這句話不重。
但阿良的整個人往後晃了半步。
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憤怒、委屈、羞恥、不甘。
最後全部成了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然後他轉身，大步往門口走。
經過林虎身邊的時候，兩個人的肩膀差點撞上。
林虎側了一下身，讓開了半步，但眼睛一直盯著阿良的後腦勺，嘴唇緊抿著。
齊紫萱靠在牆邊，看著阿良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什麼都沒說。
林虎站在門口，憋了半天，終於開口：“老大，他最後那句話……”
“我聽見了。”
林虎還想說什麼，齊紫萱在他背後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林虎回頭瞪了她一眼，齊紫萱朝他搖頭，嘴型無聲地比了三個字：“別添亂。”
林虎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轉身走了。
齊紫萱最後看了張天一眼。
張天已經重新拿起桌上的筆，在那張框架圖上繼續畫。
仿佛剛才辦公室裡那場對峙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齊紫萱走出去，輕輕把門帶上了。
……
樓下停車場。
阿良坐在駕駛座上，車門關著，窗戶搖下來一條縫。
發動機沒啟動，方向盤上搭著他的兩隻手。
張天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轉。
“你現在連一句實話都不肯跟我說。”
他確實沒說實話。
許曼懷孕的事，他沒說。
看房的事，他沒說。
找顧承嶽的真實目的，他也沒說。
張天問他缺不缺錢，他第一反應是否認。
張天問他家裡是不是出了事，他還是否認。
兩次機會，兩次撒謊。
阿良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閉著眼，呼吸打在自己的手背上，熱的。
阿良把車開出停車場的時候，方向盤差點被他擰歪。
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屏幕還在一亮一滅。
許曼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孩子以後怎麼辦？”
“你現在一個月到手才多少？房租水電奶粉尿不濕，你算過嗎？”
“林虎跟了張天多久，你又跟了多久？憑什麼所有好位置都是他的？”
最後一條是語音。
阿良沒點開。
他知道那裡麵肯定是哭聲夾著質問，許曼這兩天已經哭了不知道多少回。
紅燈。
他踩下刹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閉著眼。
腦子裡全是張天剛才那句話。
阿良的右手從方向盤上鬆開，在褲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機按了三次才點著。
手機又亮了。
許曼。
阿良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最終還是按滅了屏幕。
他踩下油門，車往城南方向開。
那個他和許曼上周去看過的樓盤，就在那個方向。
……
與此同時。
天虎三樓辦公室裡，張天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壓抑著的哭腔。
“小天……”
張天的手停在半空中。
這個稱呼，這個聲音。
五年了。
“嫂子？”
薑柔在電話那頭哭出了聲。
她努力壓著，顫抖著說道。
“小天，小滿心臟病突然惡化。”
“醫生說必須儘快手術。”
“可原本安排好的手術……被人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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