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哭得更厲害了。
她這輩子很少在人前失態，就算當年被陳少斌逼婚、被繼母算計、被沈振雄一次次羞辱，她都能忍住。
可今天不行。
從看到那輛燒成鐵架的車開始，她心裡那股恐懼就一直在往外湧。
她怕。
怕得要命。
怕這個人真的就這麼沒了。
怕自己連最後一句話都來不及說。
張天的手搭在她背上，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沒有再說話，就那麼站著，讓她抱著。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高跟鞋踩在樓梯上，每一步都很快。
沈希聽到聲音，從張天懷裡抬起頭，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眼睛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
樓梯拐角處，林昭雪出現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臉上連妝都沒化。
她站在樓梯口，看見張天的瞬間，整個人愣在原地。
很久她都沒有說話，隻是盯著他，眼眶一點點紅了。
然後眼淚直接落下來，哽咽著說道。
“對不起。”
“這次的人……是我母親安排的，我不知道。”
張天看著她，沒有立刻開口。
林昭雪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門口，焦急地辯解，“我回去就查了，所有資金流向都指向我母親身邊的人。”
“我已經和她翻臉了。”
張天的眉頭微微皺起。“和我無關。”
這四個字沒有責怪，也沒有安慰。
可這種平靜，反而讓林昭雪情緒徹底失控，她高聲質問道。
“那你為什麼脫險以後不聯係我？”
“整個林家都在找你！”
“金海所有的交通要道、醫院、私人診所，我全部動用了關係！”
“你知道我有多怕嗎？”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我以為你真的出事了。”
張天沉默。
林昭雪看了一眼同樣守在旁邊的沈希，看見她紅腫的眼睛，看見她站在張天身邊的位置。
積壓多年的感情徹底爆發。
“我可以不要林家的董事席位。”
“可以不要家族安排的一切。”
她紅著眼，看著張天，帶著哀求說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話。
“我也可以不逼你離開沈希，我可以接受她，隻要你別把我徹底推開。”
沈希站在張天身邊，整個人僵住。
她沒想到林昭雪會說出這種話。
一個豪門千金，一個從小被捧在手心裡的林家繼承人，居然說出“可以接受”這種話。
這得多卑微。
可張天沒有任何猶豫。
他看著林昭雪，第一次把五年前那件事說得如此清楚。
“昭雪，當年救你，因為那是我的任務。”
“換成任何一個人，隻要在那個營地裡，我一樣會進去救。”
這句話落下來。
林昭雪的臉色瞬間慘白，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像是有人拿刀在她心窩子裡捅了一刀，然後慢慢往下拉，血一點點往外湧。
“所以這五年，都是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
林昭雪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張天沒有用更傷人的話刺激她，隻是平靜說道。
“你值得有自己的生活。”
“不是圍著救過你一次的人活一輩子。”
林昭雪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那雙眼睛卻死盯著張天，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刻進瞳孔裡。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隻愛沈希？”
沈希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站在張天身邊，她沒有看林昭雪，而是看著張天的側臉。
那張臉上沾著煙灰，但表情格外平靜。
張天沒有回避。
他看著林昭雪，點了點頭。
“是。”
乾脆、沒有任何猶豫。
林昭雪哭得更洶湧了，可哭著哭著，她笑了。
那種笑容很苦，苦到讓人心疼，但又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好。”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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