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八千萬專項資金，換不來鐘家的免死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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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在瓷杯裡冒著熱汽。
龍城市委常委樓二樓小會客室的房門緊閉著。
掛著中樞部委工作牌的周司長坐在雙人沙發一側，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順手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
“一泓同誌，按輩分算，咱們當年在黨校還是同班。有些話要是擱在大會上講，未免生分；私底下交個底，大家心裡都有數。”
周司長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往前湊了湊，聲音放的很輕：
“西山的老領導們，一直對漢東的局麵很關切。趙立春倒了，漢東的政治生態要重塑，這誰都理解。可不管怎麼清查，大局的穩定總是擺在第一位的。漢東和西山隔的不遠，兩家幾十年的老交情，總不能因為底下辦案人員一時較勁，把整盤棋下僵了。”
裴一泓端坐在正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他身上的深灰夾克平整乾淨，領口扣的很嚴，連麵前那隻蓋碗茶都未曾揭開。
對於周司長口中的通盤考量，裴一泓神色沒有任何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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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在漢東牽頭金穩委，年輕人衝勁足，手段也硬，這我們都看在眼裡。”
周司長打量著裴一泓的反應，語氣愈發委婉，試圖摸出底細：
“不過聽說這次跨省協查的條子，直接派特勤隊去封西山周邊的私人房產，還要查扣盛世合創那幾家公司的基本戶。小軍和小艾雖然年輕，家裡老人還在看著。年輕乾部乾事業，難免有照顧不周的地方，動輒上綱上線，甚至把涉企賬戶物理切斷，是不是有點過了？保護年輕乾部的積極性，咱們這些當長輩的，總得留點餘地。”
裴一泓聽著這番說辭，隻回了一聲毫無溫度的短促輕笑。
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反倒透出幾分冷淡。
周司長見裴一泓始終不接話茬，心裡有些打鼓。
他把膝蓋上的公文包拉開一條縫，壓低聲音，把底牌往前推了推：
“一泓同誌，部委下半年有一批產業扶持專項資金，總量很大。漢東能源管網剛完成重組，正是缺錢缺項目的時候。隻要漢東專案組在那筆八千萬的定性上稍微放寬尺子，走技術轉讓瑕疵或者民事糾紛處理，這批專項資金，部委可以直接對漢東全額傾斜。互利共贏的事情，何必鬨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公權力在對方嘴裡，被明碼標價成了交換籌碼。
裴一泓沒有去看對方遞過來的眼色。
他抬起右手，從隨身的文件夾裡抽出一份帶著紅頭的文書複印件。
文件右下角，漢東省金穩委的合金鋼印壓痕清晰凸起。
裴一泓將紙頁往前一送，穩穩停在茶幾正中。
“周司長，你看清楚這是什麼。”
裴一泓聲音平緩，落字卻很重：
“漢東油氣集團八千萬元款項，走的是不可公開的涉密研發科目。從出賬那一秒算起，四筆電彙全有納秒級係統時間戳，中間經過三層空殼洗白，三個小時內全款結清了西山兩套獨棟別墅的按揭，剩下的轉入證券賬戶做內幕配資。每一筆流水的底層報文，全都做了離線公證。”
裴一泓手掌平放在膝頭，視線直迎周司長：
“這是職務侵吞與洗錢的刑事重案，不是你們私底下劃撥的賬目遊戲。拿著部委的財政專項資金來買涉案免死金牌，你以為這是在菜市場稱斤兩？拿組織規矩做交易，誰給你的膽子？”
周司長臉上的溫和笑容驟然凝固。
茶幾上的協查函白紙黑字，那枚合金鋼印格外醒目。
周司長收斂了客套，聲音裡多了一層沉悶的施壓：
“一泓書記，話不能說的這麼滿。鐘小軍要是真在龍城被漢東的辦案人員當街帶走，龍城西山那些退休的老乾部們，麵子上保準掛不住。鐘老為了大局已經做了退讓，你們要是寸步不讓，專案組帶這麼點人跑來龍城鬨騰，事情鬨大了，漢東省委怕是收不了場！”
“收不了場？”
裴一泓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注視著蜷在沙發裡的周司長，整個人透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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