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仁看著張麻子那張又怕又想占便宜的臉,竟被他給逗樂了,他抬腳踢了踢張麻子的屁股,笑罵了一句。
“熬毒藥?你這腦子裡除了殺人放火,就不能想點別的?”
張麻子被踢得往前踉蹌兩步,回頭一臉委屈,指著那鍋冒著綠泡的渾水,嗓門比誰都大。
“百將,你瞅瞅這玩意兒,跟巫婆熬的湯有啥區別?這要是能喝,俺當場把這鍋都給啃了!”
他這話一說,旁邊幾個兵痞跟著起哄,可聲音裡明顯帶著虛勁兒,誰也不敢靠那幾個池子太近。
老牛頭也湊了過來,他用袖子捂著口鼻,熏得老臉皺成一團,滿眼都是不解和擔憂。
“百將,這苦鹵水毒性大,咱們還是別碰了,寨子裡糧草夠吃一陣子,犯不著拿弟兄們的命冒險啊!”
夏仁沒急著解釋,他知道跟這群連字都認不全的糙漢子講化學反應,那純屬對牛彈琴,他隻用最簡單直接的辦法,讓他們閉嘴。
他走到第二個挖好的池子邊,池底已經按他的吩咐,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粗布,布上是洗乾淨的河沙,沙上又蓋了一層砸碎的木炭。
“把那鍋毒湯,給我倒這池子裡!”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嶽飛都有些遲疑。
“師兄,這……”
夏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裡全是自信,他指著池子底下的一個竹管,那管子連著第三個空池子。
“看著就行!”
幾個膽子大的老兵對視一眼,咬咬牙,抬起一桶冒著泡的黃泥水,晃晃悠悠地走到第二個池子邊,眼睛一閉,嘩啦一下就倒了進去!
腥臭的泥漿順著池壁流下,很快就沒過了那層黑乎乎的木炭。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第三個池子那頭的竹管出口,大氣都不敢喘。
一息,兩息……
竹管裡先是滴出幾滴渾濁的黃水,張麻子剛想開口嘲諷,那水流卻忽然變了!
一股清亮的水線從竹管裡湧出,不帶半點泥沙,不帶一絲雜色,清澈得就像剛從山泉裡打上來一樣!
那股嗆人的腥臭味,也在這層層過濾下,淡了七八成!
“娘的!見鬼了!”
一個兵痞沒忍住,脫口而出,他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張麻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幾步衝過去,蹲在第三個池子邊,伸出手指頭沾了點水,放到鼻子下聞了聞。
“沒臭味了!真沒了!”
這一下,整個後山都炸了鍋,剛才還滿臉嫌棄的兵痞們,現在全圍了上來,一個個跟看神仙似的看著夏仁。
老牛頭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幾步走到池邊,捧起一捧過濾後的清水,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嘴裡不停地念叨。
“雜質沒了,真沒了……這是什麼道理?這是什麼道理啊?”
夏仁沒管他們,直接走到架好的大鐵鍋前,鍋底的火已經燒得通紅。
“把第三個池子的水,給我倒鍋裡,燒開!”
有了剛才那一幕,這次再沒人敢質疑,幾口大鍋很快就裝滿了過濾後的鹽水,熊熊烈火舔著鍋底,沒一會兒水就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
夏-仁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裡麵裝的是燒完的草木灰,他抓起一大把,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猛地撒進了滾燙的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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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草木灰一進水,立刻發出一陣輕響,緊接著,更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清澈的滾水裡,竟憑空生出大片大片白色的東西,像是冬天的雪花,又像是棉絮,它們在水裡翻滾,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
鍋裡的水,竟在這番攪動後,變得比之前還要清亮幾分!
這下連嶽飛都看呆了,他盯著鍋裡那些沉底的白色絮狀物,眼裡全是震撼。
這手段,已經超出他的認知了,不像是凡人能做到的!
“撇掉鍋底的沉澱,把清水舀到旁邊那口鍋裡,用小火慢慢熬!”
夏仁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老兵們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找來木勺和水瓢,小心翼翼地把上層的清液轉移到另一口鍋裡。
這次的火燒得不旺,溫溫吞吞的,鍋裡的水汽一點點蒸發,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純粹的鹹味,不帶絲毫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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