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看著那枚精巧的黃銅機括,眉頭擰得更緊了,那玩意兒比他見過的任何弓弩扳機都複雜!
“師兄,這東西是?”
夏仁沒回答,隻把那銅件往掌心一拋,又穩穩接住,銅件上細小的卡簧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轉頭看向老牛頭,寨子裡那幾個剛被從地窖裡放出來的木匠,也一臉不安地縮在後麵!
“都過來!”
夏仁的聲音不大,卻沒人敢怠慢,幾個匠人連同老牛頭,趕緊圍了上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麻子也好奇地湊上前,他看著夏仁手裡那塊還沒指甲蓋大的銅疙瘩,滿臉都是嫌棄!
“百將,這玩意兒輕飄飄的,當暗器都嫌沒力道,能頂什麼事?”
夏仁懶得理他,直接蹲下身,用那枚銅件的尖角,在滿是塵土的沙地上劃拉起來!
他畫得很慢,每一筆都清晰無比,先是一個長方形的木槽,接著是弓臂,然後是扳機!
可他畫的扳機,卻不是一根,而是一整套互相咬合的齒輪和杠杆,複雜得讓人眼花繚亂!
老牛頭隻看了一眼,眼珠子就挪不開了,他乾了一輩子鐵匠,從沒見過這麼精巧的設計!
“這,這是弩?”
“是連弩!”
夏仁站起身,用腳尖點了點沙地上的圖樣,那圖形被拆分成了十幾個部分,每個部分都標注了簡單的符號!
他看著麵前這幾個一臉懵圈的匠人,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不要你們把它做得多精美,也不要它能射穿百步外的盔甲!”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眼神冷得像冰!
“我隻要它在三十步內,能把人射成篩子,而且上弦的速度,要足夠快!”
快到讓敵人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
老牛頭和幾個木匠看著沙地上那張怪異的圖,腦子嗡嗡作響,這東西,他們聞所未聞!
可夏仁沒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他直接把人分成了三組!
“老牛頭,你帶鐵匠,就負責這個!”
他用腳尖圈出圖紙上最核心的機括部分,還有弩機上的鋼片!
“你們幾個木匠,負責削這個!”
他的腳又移到木托和箭匣的位置!
“剩下的,跟我來!”
夏仁又點了三十個手腳麻利的兵痞,直接帶到了後山的竹林裡!
整個黑風寨,就像一台被擰緊了發條的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鐵匠鋪的爐火三天三夜沒熄過,叮叮當當的錘打聲,幾乎傳遍了整個山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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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工房裡,刨花和木屑堆得像小山,幾個老木匠熬得眼睛通紅,手上全是新磨出來的水泡!
後山竹林更是熱鬨,兵痞們按照夏仁的要求,把砍下的竹子削成一尺長的短箭!
這些箭沒有尾羽,箭頭用的是最普通的鐵片,打磨得鋒利無比,淬了不知名的毒液,黑得發亮!
一種前所未有的生產方式,在黑風寨悄然成型!
每個人隻負責一個零件,從早到晚,重複著同一個動作,速度快得驚人!
老牛頭一開始還覺得這是瞎胡鬨,可當他看到一個個精巧的零件被飛快地造出來時,他徹底服了!
這效率,比他以前帶十個徒弟還快!
三天後的清晨,黑風寨的校場上,寒氣逼人!
三十把嶄新的連弩,整整齊齊地擺在空地上,弩身是粗糙的原木色,泛著冷硬的鐵光!
這玩意兒長得有些怪,沒有傳統弓弩的優雅,反而像一根加了弓臂的燒火棍,透著一股子簡單粗暴的殺氣!
最紮眼的是弩身上方那個長條形的木匣子,裡麵能壓進去整整十支淬了毒的鐵箭!
張麻子看得口水都快下來了,他伸手就想去摸一把,那手剛伸出去,就被夏仁用刀鞘不輕不重地抽了回來!
“猴急什麼?”
夏仁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自己卻率先拿起一把連弩,入手沉甸甸的,全是實打實的木料和精鋼!
他走到校場中央,五十步外,立著一個用三層牛皮包裹的厚木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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