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發覺得這人深不可測。
到了廠長辦公室門口，孫梅敲了敲門。
“趙廠長，有兩個人想見您。”
屋裡傳來一個略顯疲憊、沙啞的聲音：
“進來。”
推門進入，辦公室牆上掛著“安全生產”、“納稅先進”幾塊紅彤彤的牌子，桌上堆著一摞厚厚的報表。
趙金海坐在辦公桌後，四十多歲，本應該是一展宏圖的年紀，但他滿頭白發，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倦意，整個人透著一股滄桑感。
他抬頭看見孫梅身後跟著兩個陌生男人，眉頭微微一皺。
孫梅見狀，連忙上前兩步，低聲解釋：
“趙廠長，這兩個人是劉華帶進來的。本來我想趕他們走，可他們說了幾句廠裡的事情，一針見血，我覺得您應該聽聽。”
趙金海放下鋼筆，目光落在高強身上，帶著幾分審視：“你們找我什麼事？！”
高強沒有一絲客氣，徑直走到牆上的廠區平麵圖前，指了指鏡湖方向。
“趙廠長，紅星造紙廠是烈山縣的納稅大戶，但你們廠的聲譽即將遭受破壞性的打擊。
你們廠的一些問題你不可能視而不見，不知趙廠長是不想改變，還是……有心無力？！”
趙金海眼神微動：“你什麼意思？！”
高強轉過身，直視趙金海的眼睛：
“你們現在的生產沒問題，問題在於隱患。排汙口、煙囪、固廢堆場、門崗管理，每一處都能被人拿來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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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沒人盯著，自然風平浪靜。可一旦有人想動紅星造紙廠，這些就是現成的把柄！
到時候，板子是打在你這個一把手身上，還是打在分管生產的副廠長身上，可就不好說了。”
趙金海心裡一緊，瞬間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是普通的求職者！普通工人說不出這些話，更看不透這層利害關係！
他坐直了身子，疑惑地問道：“你到底是哪裡人？以前做過什麼？”
高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做過幾年管理，也處理過一些爛攤子。趙廠長要是不嫌棄，我可以幫廠裡把這幾處隱患理一理。”
趙金海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廠區裡冒煙的煙囪，背影顯得有些蕭瑟：
“你知不知道，紅星造紙廠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問題，缺的是能解決問題的人。”
趙金海轉過身，語氣裡多了幾分試探和無奈：
“廠裡最近不太平。副廠長劉得華管生產多年，下麵的人多半聽他的。
我這個廠長，有時候說話還不如他好使。我想搞環保整改，他嫌花錢。我想抓紀律，他說我沒事找事。”
孫梅在旁邊臉色微變，連忙低下頭。
高強卻像沒聽見似的，隻說道：
“廠子要活下去，就得有人把規矩立起來。規矩立不起來，納稅再多，也隻是給別人遞刀子。趙廠長，您是被架空了啊。”
趙金海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如果有人願意做他手中的一把刀，鏟除劉得華這個廠裡的毒瘤，紅星造紙廠定能重煥青春，再也不用承受老百姓的指指點點！
他走到高強麵前，伸出手：“你叫什麼名字？”
高強握住他的手，眼中露出強烈的自信光芒：“高強。”
趙金海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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