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又把臉埋回膝蓋裡，隻露一截發頂對著秦武。
屋裡靜了半晌。
秦武垂眼瞅著這團縮在牆角的東西。
忽然，那頭慢慢抬了起來。
剛才還縮得死緊的兩條胳膊，一點點鬆開，順著膝蓋滑到地毯上。
眼前的姑娘直起身子。
她抬手把散在臉上的頭發攏到耳後，仰起臉，嘴角翹出一個淺弧。
秦武眯起眼。
“怎麼，又換回來了。”
沈妙沒起身，就那麼半跪半坐在地毯上，抬臉看他。
“這麼快就開始惦記我妹妹了？”
秦武沒吭聲。
沈妙單手撐地，慢慢站了起來。
睡袍還堆在牆根，她赤著腳，踩過淩亂的地毯，也不去撿。
左肩窩那塊掌印還紅著，她像是沒覺著疼。
“話我帶到了。”
秦武盯著她。
沈妙湊近半步，仰起臉，呼吸幾乎噴到他下巴上。
“秦武，你本事挺大的。”
“但是你今天光顧著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她頓了下，眼尾一挑。
“你那位梁總，這會在哪兒呢？”
秦武身子一僵。
她繞過秦武，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把，沒回頭。
“我勸你啊，先去關心一下你身邊的人吧。”
沈妙走了。
屋裡隻剩秦武一個人。
梁若雪？
這會兒在哪呢。
秦武從褲兜裡摸出手機，劃開，翻到梁若雪的號，撥了過去。
響。
一直響。
響到自動掛斷。
他重撥一遍，還是響到掛斷。
秦武把手機捏在手裡，又撥。
三遍。
沒人接。
他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按梁若雪的性子，不是要緊事，不會不接他電話。
秦武沒再撥。
他下了樓，走到街邊，抬手攔了輛車。
“萬豪集團。快！”
車開出去。
秦武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手一直沒鬆開手機。
他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乾脆發了條消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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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速回。”
發完，把手機扣在腿上，一言不發。
天色擦黑。
萬豪集團地下二層車庫。
這個點大部分員工已經離開，車庫裡空蕩蕩的。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腳步聲清脆。
梁若雪手裡拎著公文包，長發盤在腦後，眉宇間帶著連日忙碌的倦態。
她按下車鑰匙，不遠處的黑色賓利閃爍兩下，解了鎖。
她走過去，剛要拉開車門。
刺耳的刹車聲突兀地在通道口響起，遠光燈驟然照過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兩輛沒掛牌照的麵包車衝過來，一前一後，硬生生把賓利車的去路堵死。
車門拉開，幾個壯漢跳下車，手裡拎著包著報紙的鋼管，迅速把梁若雪圍在車門邊。
梁若雪手垂在身側，眼神冷下來。
頭前那輛車的駕駛門推開，黑狼晃著膀子鑽了出來。
他穿著件滿是油垢的黑皮衣，眼眶凹陷，布滿血絲，嘴角叼著半截快燃儘的煙頭，臉上掛著凶戾的笑。
梁若雪貼著車門，眼神冰冷。
“黑狼，你想乾什麼？”
黑狼吐掉煙頭，抹了把下巴，喉嚨裡溢出一記嗤笑。
“我想乾什麼？梁總，貴人多忘事啊。”
黑狼上前兩步，身上散著濃重的煙臭味。
“老子是你的合法丈夫，扯了證的男人。我來接我自己的媳婦回家，你說我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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