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穿上夾克，帶上門。
樓道裡黑漆漆的。
他踩著水泥台階下到底樓，貼著牆根走出樓。
夜風微涼，吹得老槐樹枯硬的枝椏抽在磚牆上。
老槐樹下停著那輛黑色轎車。
車窗降了大半，飄出一縷濃重的雪茄煙味。
蘇金寶耷拉著反折扭傷的右手，縮著脖子站在車門邊，衝車裡哈腰。
“銳少，剛才在萬豪門口要不是遇上您，我這口氣真咽不下去！”
蘇金寶咬著牙，啐了口唾沫。
“那小雜種就在二樓！您幫我廢了他，我姐隨您怎麼擺弄，我絕沒二話！”
車門推開，梁銳跨步下車。
車裡隻他一個，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眉頭皺了一下。
梁銳抬手整了整領帶，嘴裡鑲的那顆金牙在月光下一閃。
“蘇小兄弟，萬豪門口那幾嗓子嚎得不錯。”
他拍了拍蘇金寶的肩膀。
“管自家姐姐要錢，反被萬豪的保鏢折了手腕，梁某總得替你討個公道。”
蘇金寶搓著左手，連連點頭。
梁銳撣了撣袖口的煙灰。
“隻要外頭鬨開了，梁若雪的名聲就得臭在大街上。”
“到時候，彩禮的事少不了你的。”
蘇金寶滿臉橫肉直抖，扯著破鑼嗓子叫喚。
“銳少放心，隻要您一句話，我們一家子絕不含糊！”
蘇金寶衝著老樓二樓吐了口濃痰。
“狗雜種，今天你蘇爺爺就拆了你的骨頭。”
“你要拆誰的骨頭。”
粗重的嗓音從槐樹後的陰影裡傳出來。
腳步聲停在幾步外。
鞋底碾過碎煤渣，發出沙沙輕響。
蘇金寶嗓子卡殼，叫罵聲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脖子發僵地扭過頭，正對上一雙發沉的眼睛。
秦武嘴裡叼著煙，從樹影裡一步步走出來。
“秦……秦武？！”
蘇金寶腳下一軟，連退兩步。
他看著秦武走近，嚇得麵無人色，捂著右手轉身就跑。
路過拐角掉了一隻爛布鞋，連頭都沒敢回，消失在黑夜。
梁銳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隨即扯開嘴角。
“秦武，反應挺快啊。”
梁銳兩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打量著他，嘴角的假笑掛了回去。
“你真以為自己能替梁若雪擋下所有事情。”
秦武摸出打火機點燃嘴裡的煙。
“大半夜的，梁大少爺跑這片爛泥坑裡挑大糞，不嫌臭？”
梁銳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嗓音。
“姓秦的，我是好心來提醒你。”
“梁若雪現在自身難保，你猜，到時候她還能保你這隻野狗？”
“識相的，趕緊夾著尾巴滾出江城。”
秦武抽了口煙，神色不動。
“說完了？”
梁銳臉上的笑慢慢收住，眼神沉了下來。
見秦武油鹽不進，梁銳自恃身份，上前跨了半步，抬起食指指著秦武鼻尖。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得罪了梁家，梁某讓你在江城寸步難行。”
話沒說完，秦武抬手拍開他的胳膊，順手扣住梁銳後頸，猛地往前一摜。
梁銳整個人橫撞在轎車前門上，腦門磕在車窗邊緣。
他咽了口唾沫，顧不上後頸發麻，慌忙去擰車門把手，想鑽回駕駛座。
一隻大手按在車門框上，砰的一聲悶響，車門死死合上。
梁銳後背貼在車身鐵皮上，退無可退。
秦武站在他麵前，身上的煙草味混著冷風撲麵而來。
“你……你想乾什麼？！”
梁銳呼吸發急，聲音發虛。
“老子是梁家的大少爺，你敢動我一根汗毛……”
秦武一把抓起梁銳的西裝領帶，單手將他整個人往上一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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