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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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蔻丹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唇瓣微張了下，又硬是咬住了下唇。
沈蔻丹又不是傻子，何嘗不知道陸清鶴話裡的意思？隻要她肯低頭服軟，肯向他開口求助，以後二夫人自然不敢不亂磋磨她。
但她總有種預感，一旦低了這個頭，日後就得被困在籠子裡，一輩子看他臉色過活。
沈蔻丹堵著氣，轉頭回了院子。
沈蔻丹強撐著不肯受這高門大戶的規矩馴化，二夫人也不是吃素的，連著好幾天大暑把她拉到太陽底下學規矩，等好不容易碰上下雨，本以為能歇息一天了，二夫人又挑了最潮的池塘邊讓她練步伐儀態，鞋上還不能沾一點泥，練了半天下來，她覺得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這雨一口氣下到傍晚還沒停，二夫人扛不住潮氣先回去歇著了，沈蔻丹也準備回去，身邊負責監督她學規矩的丫鬟道：“大房的明德少爺帶著堂兄弟幾個要來園子裡飲酒賞雨，您這時候往回走隻怕就和他們撞上了，您還是先去後麵避一避吧。”
沈蔻丹學了這幾日規矩，也知道了一些基本原則，就譬如伯哥和弟妹，小叔和嫂嫂，這些關係都是儘量要避嫌的，否則會傳出瓜田李下的閒話來。
她不想再給自己找麻煩，繞到了花廳後麵避著，就見大房的嫡子陸明德帶著五六個兄弟進了花廳，陸清鶴就跟在他身後，他顯然對陸清鶴頗為看中，一直緊緊挽著他的手，眾人按照次序落座，陸明德又命下人備上了酒菜，一行人談天說地，賞酒吟詩，好不快活。
眼瞧著氣氛漸漸達到高 潮，坐在下首的一個旁支子弟笑聲忽的曖昧起來：“那日曲江遊船，偶遇了長安名伎花真真的畫舫，據說她對清鶴一見傾心，摘下鬢邊的簪花就向著清鶴扔了過來，邀請他在船上流連一夜，清鶴卻沒有理會，讓遊船掉頭走了。”
提到女人，尤其是長安城裡出了名的美人，這幫男人便如野狗般躁動起來，跟著起哄打趣起來，旁支子弟便又道：“清鶴可不是這般不解風情之人啊，難道是要為弟妹守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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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的前堂和後屋隻隔了一座巨大的八仙屏風，前麵說什麼話，沈蔻丹這裡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沈蔻丹聽他說什麼長安名伎，心頭先是一緊，又聽他說陸清鶴拒絕了那女子，‘要為弟妹守身如玉’等言語，一顆心不自覺漫出幾分歡喜來。
雖然因為待的地方和身份的轉變，兩人最近一直在鬨別扭，等著對方先低頭，但陸清鶴對她的感情，她是從來沒有懷疑過的，畢竟相知相許近十年。
她正滿心歡喜地等著聽陸清鶴當眾說出對她的情意，誰料他隻輕飄飄地道：“堂兄取笑了，朝廷不許官員狎妓，更何況當時有那麼多人在，我若是應下，這官兒還做不做了？”
說罷，他舉杯一笑，眼底神光流轉，就連勾起的唇角都帶了幾分風流意味。
他這話答得頗是微妙，當時有這麼多人在，所以他才不能狎妓，那若是當時沒人在，那豈不是...在座的都是男人，一下子懂了他的未儘之語，彼此對視幾眼，都露出幾分曖昧不清的笑容，沒人注意到陸清鶴說完這話有意無意向後屋瞟了眼。
陸清鶴這話的意思，旁人都能聽出來，沈蔻丹自然也能聽出來。
所以他是因為人多才沒上那美人兒的畫舫，若是人少呢，他會不會就跟著那美人上船了？
不會的不會的，陸清鶴才不是那樣的人。
可任憑她如何在心裡安慰自己，一顆心還是止不住地浸在了酸水兒裡，又酸又澀。
又有人好奇地問：“這京城中暗自傾慕清鶴的女子可不少，清鶴喜歡什麼樣的？”
聽了這個問題，沈蔻丹的一顆心再次提了起來，甚至忍不住探出屏風往外瞧了眼。
陸清鶴思忖片刻，又不緊不慢地笑道：“什麼樣的都不打緊，隻是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賢惠溫順，養著個日日與你吵鬨鬥氣的，誰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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