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四十歲的禮部官員竟稱兄道弟起來了。
他見王主事已經有些醉意，他便故意歎了口氣：“...我也不瞞王兄，我近來遇到些麻煩，正好和王兄聊得投機，所以才約王兄出來借酒澆愁。”
這位王主事竟是人老成精，眯起眼一笑：“是為了公主府主梁的楠木一事吧？那些楠木在行宮，被行宮那位娘娘扣著運不出來？”
他這般上道，陸清鶴自然也省了不少麻煩，含笑拱手：“還望主事指條明路，事後必有重謝。”說完，親自給他斟了一杯整個酒樓最貴的玉樓春。
王主事都要致仕了，自然樂得再撈上一筆，見他應得痛快，便捋須道：“這位‘娘娘’的身份說來還真有些了不得。”
他一邊回憶，一邊慢慢地道：“你可知道，除了如今的皇後之外，咱們當今聖上當年還是王爺的時候，還有過一位妻子？”
皇上和皇後伉儷情深的傳聞他聽得多了，他還知道皇後樣貌極美，出身又尊貴，是皇上少時的白月光，可惜後來先帝下旨賜婚，把皇後指婚給了那時的戾太子，而皇上是不受寵的藩王，也被打發去了偏遠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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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兩人的緣分就這麼斷了，沒想到峰回路轉，戾太子和當時的幾位皇子明爭暗鬥兩敗俱傷，鬨出了一場轟動朝廷的‘朝陽之變’，但是這場叛亂沒有人是贏家，太子和當時的幾位皇子死的死傷的傷，先帝震怒，把活下來的兩個皇子終身幽禁了。
當今聖上因為很早就被派去了封地，竟然沒被牽連到，這皇位兜兜轉轉了一圈，居然落到他這個不受寵的皇子身上，後來先皇駕崩，聖上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把寡居的戾太子妃接到了宮中，沒出三個月，戾太子妃便查出了身孕，聖上不顧群臣反對，當即昭告天下，立了她為皇後。
又過了六七個月，皇後誕下嫡子，聖上毫無異議地把他立為太子，帝後情深，堪稱京城的一段佳話了。
聽到王主事說還有個妻子，陸清鶴精神不免一振，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還請主事賜教。”
王主事喝了口酒，也不拿喬，直接道：“行宮裡的那位娘娘，就是聖上還是小小郡王的時候娶的妻子。”
他環視一圈，確認酒樓的包廂私密，這才壓低聲兒道：“聖上出身不高，母親隻是先帝的一個侍女，先帝醉酒後把人幸了才得了個選侍的位份，不過她運氣也算不錯，才一回就有了身孕，後麵又被封了貴人，但母子倆依舊不受寵，先帝都忘記有這兩號人了。”
他說八卦說的興起了，語氣抑揚頓挫：“你想啊，聖上出身不高，等到了年歲要指婚的時候，那高門貴女自然也輪不到他，先帝隨便給他指了個京裡中等武將的女兒，然後就打發他去了偏遠封地。”
陸清鶴聽出了七八，若有所思地道：“所以行宮的那位娘娘，就是那位中等武將的女兒，聖上當年的郡王妃？”
王主事捋須頷首：“正是。”
陸清鶴輕輕抬眉：“這倒奇了，雖然這位娘娘出身不高，但卻是聖上的發妻原配，於情於理都該是她正位中宮，為何後來聖上執意封了先太子妃為皇後？”
他追問：“她呢？她就這般乖乖讓位，沒有半點反抗？”
王主事搖了搖頭，頗有些意味深長：“後來諸皇子奪嫡失敗，皇位落到聖上頭上，他搖身一變成了九五之尊，一個名不見經傳中等武將的女兒，便有些配不上了，先太子妃雖說曾經嫁為人婦，但她出身輔國公柳家，還是柳家的嫡長女，那可是四世三公的百年世家，有多尊貴不用多說，本朝又素來有娶再嫁女的風氣。”
論及家世實權，柳家甚至比陸家還更勝一籌，這樣的出身，才配得上皇後之位。
不知為何，聽了王主事的話，陸清鶴竟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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