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縫鋪的生意越來越忙，蘇桂蘭又招了兩個幫手。
一個是劉嫂介紹來的軍嫂，姓周，手腳麻利可性子急；另一個是蘇桂蘭自己在街上碰見的，叫小何，十八九歲，從鄉下來省城找活乾，瘦瘦小小的，話不多可眼睛裡透著機靈。
蘇桂蘭讓她試了一件活，針腳走得又細又勻，比鋪子裡幾個老手都強。
“從前跟誰學的？”
“我娘。她在村裡給人做衣裳，我從小跟著看。”小何低頭攥著衣角，“我娘去年沒了，我就出來找活乾。”
蘇桂蘭點了點頭，讓她第二天來上工。
小何乾活認真，教什麼學什麼，從來不偷懶。蘇桂蘭私下裡多教了她些裁剪的竅門，小姑娘學得又快又紮實，沒幾天就能獨立裁簡單的衣裳了。
那天傍晚蘇桂蘭收了工往家走時，在巷口碰見了小周。
小周遞給她一封信，是從萊茵鎮寄來的。蘇桂蘭拆開來看，是許玲玲寫的。
信上說她和方建軍已經攢夠了錢，打算下個月來省城。
末尾她寫了一句。
“桂蘭姐，我和建軍商量好了，到了省城跟你學做裁縫。你收不收徒弟？”
蘇桂蘭把信折好收進兜裡，嘴角彎了一下。
許玲玲要來省城，跟她學手藝。
這丫頭從前在蘇家鬨過那一出，後來在後勤處乾了兩年，人踏實了，手藝也練出來了。
如今要跟著方建軍來省城闖一闖，倒是一樁好事。
她回到家時虎妞正在桌前畫畫，見她回來了舉著畫給她看。
畫上歪歪扭扭地畫了四個人，底下寫著“爸爸媽媽虎妞小橘”。
蘇桂蘭接過來誇了兩句，把畫貼在牆上，進廚房幫林勁鬆做飯。
鍋裡的粥咕嘟咕嘟響著，她站在灶台前想了一會兒。
許玲玲要來，小何剛上手，鋪子裡的活越來越多，得再添一台縫紉機。
百貨大樓那邊又催了兩回貨，吳主任說櫃台要擴，讓她再供一批夏裝。
她心裡盤算著這些事，手裡的鏟子翻得飛快。
許玲玲和方建軍是五月初到的省城。
那天傍晚蘇桂蘭去火車站接他們，遠遠看見許玲玲紮著兩條辮子從站台裡跑出來，身後跟著拎著大包小包的方建軍。
許玲玲撲過來摟住蘇桂蘭的胳膊，眼圈紅紅的：“桂蘭姐！我們來了！”
方建軍把行李從肩上卸下來，憨憨地衝蘇桂蘭笑了笑。
“嫂子，往後麻煩你了。”
蘇桂蘭把他們領回家屬區，林勁鬆提前幫他們騰了一間屋子，是家屬區後麵那排平房裡空出來的一間，不大，可離裁縫鋪近。
許玲玲放下行李就跑到鋪子裡看了一圈，摸著那幾台縫紉機，眼睛裡亮晶晶的。
“桂蘭姐，你這裡比我想的還大。”
“大什麼，就幾台機器。”
蘇桂蘭把一件剛做好的短袖褂子遞給她看，“你手藝練得怎麼樣了？先做一件我看看。”
許玲玲坐下來踩著縫紉機，手腳利落，針腳走得又勻又齊。
蘇桂蘭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許玲玲在後勤處乾了兩年多，手藝沒落下，還長進了。
蘇桂蘭從抽屜裡拿出一遝布料和幾張圖紙遞給她。
“明天開始你跟著小何做百貨大樓的活，按件算工錢。做得好月底給你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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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玲玲用力點頭，抱著布料笑得眉眼彎彎的。
方建軍在旁邊站著，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嫂子，我白天在後勤處開車，晚上有空。鋪子裡要是有搬貨、送貨的粗活，你儘管叫我。”
蘇桂蘭應了。
方建軍這個人話不多，可實在。許玲玲跟了他，日子不會差。
那天夜裡虎妞睡著後，蘇桂蘭坐在燈下納鞋底。
林勁鬆從外麵進來，在她旁邊坐下。蘇桂蘭把許玲玲來的事跟他說了。林勁鬆聽完，點了點頭。
“方建軍在後勤處開車，我讓人打過招呼了。他乾活踏實，那邊對他印象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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