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好一會兒。
她伸手按了一下開關，燈滅了，再按一下，又亮了。
“這玩意兒……真好。”她嘟囔了一句，聲音有點哽。
蔣時清從她身邊走過，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後還有更好的。”
入夜之後，浮生島第一次亮起了成片的燈光。
石屋區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公共廚房的吊燈把灶台照得亮堂堂的，浴室的燈在夜色裡暈開一小圈白霧，靈泉井邊的泵房亮著一盞小小的指示燈。
蔣時清站在石屋門口，看著這一片燈火，心底湧上來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場景讓她想起小時候，村裡通電的那天晚上，家家戶戶都把燈開著，亮了一整夜。
那時候她還小，不懂為什麼大人那麼高興。
現在她懂了。
蔣靈嫋從溫泉邊跑回來，手裡捧著兩個烤得焦黑的泥團。
是小熊熊刨出來的泥球被她塞進周姐窯裡順手烤的。
蔣靈嫋把泥團往蔣時清手裡一塞：“姐，你嘗嘗！”
蔣時清掰開泥團，裡麵是兩顆烤熟的土豆，香氣撲鼻。
她咬了一口，朝妹妹豎了個大拇指。蔣靈嫋笑得眉眼彎彎，轉身又跑回溫泉邊去了。
蔣時清站在燈火裡，慢慢吃著那顆烤土豆。
忽然，光屏抖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村落】麵板自動彈了出來。
一行紅色的提示，在最頂上跳了兩下，然後定格。
【警報：村民·周安，忠誠度降至四十九。】
【當前狀態：情緒波動，易受外部言論挑唆。】
蔣時清嚼土豆的動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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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比上次看到的五十一，掉了兩點。
她沒有立刻聲張，把土豆吃完，才不動聲色地點開周安的詳細信息。
麵板上隻顯示了忠誠度數值和狀態，沒有更多。
但蔣時清心裡清楚，周安掉忠誠度的原因，大概和最近幾天的什麼變化有關。
她回憶了一下。這幾天，周安乾了什麼？
裝太陽能板、搬泥、燒窯、跟周姐乾活。
跟之前沒有什麼不同。但他每天晚上都會去島邊上站一會兒。
第一天站了半個小時，第二天站了四十分鐘，昨天站了一個多小時。
他在看什麼？想什麼？
蔣時清想起了鐵血的話，想起了周安那句“我就是有時候一個人待著悶”。
悶，是借口。
一個人天天去同一個地方發呆，隻能是那裡有什麼東西讓他放不下。
她給鐵血發了消息。
“鐵哥，你最近盯他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他具體在碼頭看什麼？”
鐵血回得很快：“他站在西碼頭最外側的那塊礁石上，麵朝西北方向。那個方向，是287分區原來的坐標。”
蔣時清心裡咯噔一下。
287分區。周安和周姐，是從287分區合並過來的。周安在西北方向看著什麼呢？是原來住過的地方，還是某個人？
她想了想，又發了一條：“明天找個機會，跟他聊聊。”
鐵血回了一個字：“嗯。”
蔣時清關掉光屏，回到石屋。蔣靈嫋已經睡了，小熊熊趴在床邊，小精靈伊洛恩縮在枕頭上。
她輕手輕腳地躺下，腦子裡還在轉著周安的事。
她有一種預感，周安的事，早晚得有個了結。
第二天一早，蔣時清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叫醒的。
她披上外套開門，尤壬瓷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手裡攥著光屏。
“清清，你來看。”
光屏上是【交易大廳】的公開頻道，一條消息被人反複刷屏刷了十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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